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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緗坐進張步的車,張步把冷氣打開,臉色陰沉,像被烏云籠罩。
顧緗不安地問:“你要跟我說什么?”
“你倆是鬧著玩兒呢?”
“啊?什么?”
“你去年3月才回來,4月還在住群租房,他呢4月中下旬回的國,5月就去莫斯科了。你說你倆怎么就能這么迅速地閃電扯證?”
時間線張步一下子就捋出來了,顧緗現在還沒跟賀輕塵統一口徑,不好把他倆的協議說出來,只能沉默以對。
“你去過他們家了?”
“沒有。”
“你連家長都沒見過,就……”張步氣得喘出一口氣,“你知道他們家的情況?”
顧緗搖頭,試探地說:“我只記得你之前跟我提過,他的家境很好,當時學校里說什么的都有,他曾解釋自己家很普通,沒有那么夸張,而且北城本地人,好家境的人也不少。”
張步重重吐氣,看了眼顧緗,語重心長起來:“要是一般的家境好,也就算了,無非是有點兒錢,可是他們家那種情況,不是我們能揣測的。”
顧緗的心開始往下沉,眼睛睜大了一些,愣愣望著發小。
“那具體是什么情況?”
“他外婆出身南方粵省的富商家族,從小就有家庭教師教念洋文,也念了大學,后來做過大領導的翻譯和機要秘書,婚姻都是領導做的媒。賀家這邊很低調……隱約聽聞他伯父曾在困難時期創外匯做過貢獻,推測他父輩應該是經商,做幕后。你想,他媽媽出身就這么好,他又能吃上這碗飯,家里怎么會普通?”
“你連家長都沒見,是有多糊涂?被他三言兩語,忽悠進了民政局?”張步何止無語,簡直氣憤,“這是領的哪門子證?你們當玩過家家嗎?”
顧緗被張步的話訓得愈發沉默,當時的情況,確實像是被忽悠了,但她也很清楚,自己是為了報他幫忙解約的恩情……
她只能回答:“我知道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跟他走不長遠的,到時再領離婚證就行了。”
“你既然知道,為什么還要去領證?離婚很好玩嗎?平白無故就變成離婚人士,很有意義?”張步搖著頭,“我無法想象,我理解不了,你給個合理的解釋。”
唉,這些事總得先跟賀輕塵商量好了再解釋,顧緗不想再聊這個話題,回道:“你不用理解,接受這個事實就好了。”
“你說的是什么話,”張步氣得咬牙,“我把你當親人,當妹妹,我親妹妹要是干出這樣的事,我早打死她了。”
顧緗抬眼看他,眼睛里似乎有水光在動……張步見狀,沒再說下去,從心底嘆了口氣,恰好有電話打過來,他接起電話。
顧緗望了一下前方賀輕塵的車,他坐在車里抽煙,骨節如玉筍的手夾著煙伸出窗外,撣了下煙灰。
掛掉電話,張步說:“這事先不聊了,我還要去公司,你有空陪我媽吃吃飯。都要26的人了,要對自己負責,要是受欺負了,記得跟我說。”
顧緗點點頭:“知道了。”
說完張步卻自嘲地笑:“萬一你真受他們家欺負,估計我這個升斗小民也幫不了你,你呀,就自求多福吧。”
顧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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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張步的車離開,顧緗心里像壓了塊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要是賀輕塵沒有公開,事情其實是簡單的,也很好解決,現在卻變得復雜,摻和了很多外在的東西。
賀輕塵下車,信步來到她面前,目光溫和地注視她:“你還好吧?”
顧緗抬頭望向這個男人,回道:“挨了頓罵。”
“挨罵是正常的。”他笑,“估計我得挨頓揍才能過得了他這關。”
顧緗笑不出來,沒有說話。
“上車吧,外面紫外線很強。”
九點多的太陽光耀眼得發白,地面溫度迅速上升。
顧緗站在太陽底下下,看著他,問:“你有很多話要跟我說?”
不知道是不是心氣兒不順,顧緗一開口,語氣便帶著不悅。賀輕塵明顯愣了一下,清雋優雅、拈花微笑的男人,像是被薔薇的刺扎到了。
顧緗察覺到這點,垂了垂眼眸,別了一下臉,在心里嘆息。
她很清楚自己的性格,表面上柔柔弱弱、人畜無害,實際上并不溫順,越靠近的人,越容易受到她的傷害。
她明明是想跟他好好談談,怎么解決他倆關系的……
剛才聽張步簡單提起他家的底細,遠超她的想象。
其實不用打聽,僅是看他這個人的談吐風采,便可知曉,他是在一個家資多優渥,家教多良好,家風多清雅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
而她這幾年,像是一株野外枝蔓橫發的薔薇,肆意、蠻橫地生長。
男人收收表情,語調顯得極誠懇:“是有很多話想說,但也不是一下就能說得完,不如我們慢慢談?”
這話聽得顧緗鼻子隱隱泛酸,她輕沉氣息,擠出笑容:“算了,下次再聊吧。”
現在真不是談話的好時候,她也沒有什么好心情。
“我還有事,先回去了。”她說。
“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