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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上,他又問:“還住張步的公寓?”
“是的。”
“下次一起把張步約出來見個面怎么樣,我有幾年沒見過他了。”
想到張步還不知道他倆領證的事,知道了也不知道會如何反應,顧緗不禁犯難,但是今晚一公開,估計張步也很快就知道了。
唉,事情好像更復雜難辦了。
“怎么了?不方便?”他的目光掃過來。
“不是。”顧緗猶疑不已,不知該如何跟他解釋自己的想法,思索再三,回望向他,“你明天有沒有空?我想請你吃飯。”
順便再說些事。
他看過來的眼神帶著幾分猜想,點著下巴:“有啊,早茶、午飯,還是晚餐?我都有空。”
“晚餐怎么樣?我教小朋友跳完舞,六點下班。”
“行啊,到時我去接你。”他回答得十分干脆,令顧緗心生不忍,當時約定的時間是兩年,還有十個月,一下子就過去了,倘若提前結束這段婚姻,反而顯得她是個出爾反爾,言而無信的人。
但不管怎樣,一起吃頓飯,了解一下各自想法,也有必要。
顧緗輕微吁出一口氣。
賀輕塵開著車,沒有多言,把顧緗送到臨街的某棟公寓樓下,靜靜看著她走進公寓大門,飄逸優雅長裙的裙擺下,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腳腕兒。
男人修長挺直的身子倚著車門,摸出煙盒,抖出一根煙點燃,淡白色煙霧飄散在這個悶熱的夏夜。
有兩個女孩恰好經過,看著這個英姿清發的男人,細長手指撣煙灰的姿勢也這么迷人,不由互相低低叫著“那人好帥”,再走進公寓。
男人輕聲呵,帥有什么用,她都不回頭看他一眼。
她好像,從來沒有回頭看他。
*
回到公寓,顧緗像從前一樣,洗澡、護膚,打算早點兒睡。
躺下去,看了看手機,沒什么動靜。
顧緗覺得不大對勁。以當下的網絡時代傳播速度,張步應該知道了吧,也可能他沒空看消息。他們家的公司發展得挺不錯,這位發小近年越發忙碌。
當年他倆各自的父親幾乎同時白手起家,結果卻截然不同,一個錦上刺繡,一個白骨生灰,不得不令人感嘆命運這種玄妙的東西。
迷糊著睡了過去,早上七點多,被電話吵醒。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張步”,顧緗深吸一口氣。
“顧緗,”張步的聲音有些嘶啞,像是沒有休息好,“趕緊起床,我找你有事。”
“哦,好。”
“我在公寓旁邊的粵式茶樓等你。”
“好。”
她只有乖乖說好的份兒。
然而剛洗完臉,電話又響了起來,賀輕塵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她的手機屏幕上。
“起床了嗎?等下一起吃個早餐。”
今早這么多人請吃早餐,就不是什么好事,她回道:“張步剛約我。”
“行,我問問他。”
電話一掛斷,顧緗就仿佛聞到了硝煙味兒。
走進裝修古香古色的粵式茶樓,茶水飄香中,喝早茶的人濟濟一堂,服務員推著疊滿蒸籠的點心車去送餐。
張步坐在餐桌邊,臉色很難看,顧緗走過去,小心翼翼叫了聲:“張步,等很久了?”
餐桌上放著三套碗具,服務員拿了一個水盅和一壺開水過來,顧緗自知有愧,主動洗餐具。粵式特色餐廳,都會提供開水洗餐具服務,餐前儀式感十足。
張步看向她,沙啞的聲音說道:“我昨晚沒睡著,半夜三點,連夜從津市開車回來。”
顧緗:“……”
“你說我為什么沒睡著?”他壓了一股子火。
顧緗抿緊唇,不敢看他,剛要說話,身后響起一個悠然的聲音:“你們起得夠早啊,我來晚了。”
“張步,”他仿佛明知故問,“你臉色不大好,沒睡好?”
張步睨了他一眼,像是懶得跟他開口,只對顧緗發話:
“為什么瞞著我?”
“怎么一言不合就扯證了?”
賀輕塵坐下來,散漫道:“合才婚,不合應該不婚。”
“行,你牛逼,我不跟搞外交的咬文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