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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選擇不出去,而不是出不去。
星琪咂摸了片刻,“現代版古墓……啊呸。”
她揮手趕走頭頂飛舞的蟲子,順便把不好的可能性一并驅散,“就算我沒回來,你也不能守活寡。”
偵探彈了她一記,眉眼卻如星琪所愿地舒展,“但是,你回來了。”
“要知道你會鉆牛角尖,我干脆不要去。”星琪哼了聲,不滿地皺起鼻子,“話說回來,最嚇人的還是回來這一路,你曉得坐八百公里幽靈車是什么感受嗎?我中途差點兒下車叫出租了。”
“新一代無人駕駛技術陶工做過足夠多的路測,事故率為零。”
“不是說車子不安全。”星琪抱起雙臂,“夏小珘你是不是忘了我沒駕照?”
“啊。”被興師問罪的偵探沒有一丁點抱歉的意思,“那個……有的,和行駛證放在一塊兒……行駛證就放在……”
星琪打斷她:“……做假證是犯法的!”
“好啦。”偵探伸長手摸摸兔耳朵,“下次不會了。”
說著嚇壞了,擔心和憂慮投向的卻是對方之前所處的環境,此時此刻,彼此感受到的、看到的沒有恐懼。
計劃實施起來比設想順利——雖然實際上沒有具體計劃。
最大的阻力是說服偵探讓她獨自回到那地方。
回到那年春節她拼命逃離的囚籠。
她不愿成為偵探的弱點和束縛,不想再畏寒懼冷,以至于不經意間被寒冷俘虜神智。
她一路上冷得直打顫,幾次咬破舌尖。
當侯老頭帶她去看湖心島,絲毫不忌憚星琪想起他是當年的加害者,星琪一度以為她撐不下去。
因為她一時興起的念頭,在路上逐漸形成的計劃絕非全無風險。
首先,劉卓就充滿不確定性——沒猜錯的話,他是公社培養的“星”的接班人。
其次,她需要給公社傳達她仍失憶的信號,因此她特意找公社的人去聯系“處長”——亦即脫手贓物的中間人。
侯老頭和博士舉凡有半點警惕心,不難猜到她想用博山爐和玉佩引蛇出洞。
而中間人通常為了錢不擇手段,不惜代價。
但她還是決定試試看。
跟偵探的這段時間,星琪最大的收獲是,她知道自己并非身無長技,沒有可取之處,她擁有著將她和普通人劃開界限的技能。
倘若偵探認為她可信賴、可依賴,引以為并肩同行的搭檔,那么她也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覺,賭上一把。
她觀察了劉卓一陣,清楚地在他身上看到當年的自己,自信與自卑并存,但畏縮卑怯的行事作風蓋不住旺盛生命力,更不憚于向有好感的人釋放善意。
其實公社絕大部分底層成員打心眼里以為他們兢兢業業在做無名英雄,為改善被遺棄的人的生活添磚加瓦。
只有所謂的領導人壞到骨子里。
所以她帶上劉卓。
至于任懷成——
做生意——哪怕是他這種倒買倒賣的二道販子,也懂得(盡力而為的)公平交易。
買家是他聯系的,“星”跟他來了買家地盤。
于情于規矩,“星”十分配合,但買方態度卻十足耐人尋味。
任懷成以后還想在道上好好做生意,必然不會任由毫無誠意的買方戲弄,尤其侯老頭這種拿他當槍使的無良買家。
一步一步,有驚無險和那老頭面對面。
“最初激發我的就是那尊博山爐,我印象以前見過那東西,就是想不太起來。”星琪在記憶里翻揀,那幾天每天都像浸在寒潭,痛不欲生,但好在沒白受折磨,記憶復蘇了十之七八,“后來我知道了,博士給過我預告,觀音像之后就是博山爐。老頭想要博山爐。”
侯老頭對文物,特別是宮廷珍藏極度癡迷。
偷竊觀音像的過程中目睹兇案,星琪幡然醒悟,潛入了公社保險庫。
“我很生氣,我被騙了。我偷過很多東西,除了藏品,還有易于變現的貴金屬及珠寶,按照博士的說法,東西早就轉給真正值得擁有它們的人,換來的物資則交給需要的人。”
星琪翻著她親手寫下的失物名單,“我不明白為什么保險庫還留著那么多……”
諸如唐大明宮的鎏金獅頭輔首,宋臨安宮白玉龍首筆洗,清紫禁城織繡法帖……之類價值連城,因機緣巧合流傳民間,代代相傳到今世的皇宮珍品。
“老頭拿你當威脅的時候我就在想,他和博士肯定知道我用博山爐和玉佩換票出逃的理由站不住腳,但他還是冒險見我了,他真的想要博山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