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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才二十歲啊!我家里就安排給我相親了,你們能相信嗎?!”
……
諸如此類有恃無恐的抱怨。
無論口頭上怎么嫌棄“家”,放假要回家的時候他們多數都很開心, 家就在臨近地區的同學,父母甚至會親自來接。平時和家里視頻或電話, 也是直抒胸臆, 笑得很自然,撒嬌得很自然,抱怨得也很自然。
也就是在大學里, 星琪認識到, 別人的家不單單是一個字眼,一間房屋,還有給他們支撐,隨時打電話都會有回應的家人。
但是離開大學, 星琪詞典里對家的注解便只是一間僅容一床、一桌、一柜的隔間。
現在這和雄雞先生做室友的閣樓是家么?
星琪帶著這種無所適從的茫然閉著眼,等到偵探第二次叫她,她才裝作一副剛睡醒的模樣,扭頭看了眼窗外,揉揉眼睛,按下那股忽然涌上來的莫名酸澀。
“這么快就到了呀。”
“嗯。”
夜已深,準備上樓時,星琪叫了聲偵探。
“偵探,晚安。”
“晚安,星琪。”
*
從陸笙舊住處回去后的兩天,星琪過得還算輕松。
輕松單指腿腳,不含眼睛。
偵探給她布置了新任務,她要在近4個t的監控視頻里尋找出疑似陸笙的路人。
據說這近4t的視頻還是技術外援篩選過的。
篩選標準包括但不限于偵探劃過的重點區域范圍,面部識別,交叉對比等。
為了加快任務進度,偵探在書房擺了六臺大屏幕顯示器,以12倍速播放。
因為失蹤的陸笙很討厭拍照,不喜歡暴露在鏡頭下,竹之生工作室的四名聯合委托人能提供的圖像資料很少,只有那張從合照截下來的頭像像素還算高,其他的要么特別模糊,要么看不到正臉。
陸笙的身份證照片拍攝于九年前,和如今差異巨大,也不太好作為參照。
至于全身照和動態視頻,四名委托人翻遍手機和儲存空間,也找不出一份,所以無法用軟件做動態模擬和捕捉。
技術外援只負責處理技術方面的問題,她這部分做好了,余下的肉眼識別的工作,助手責無旁貸。
雖然擺脫了每天三十公里徒步勘察,但這項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工作比長時間步行更累。
星琪每天睜眼茫茫人海,閉眼人來人往,還都是12倍速炫若流星。
她想找機會問問偵探,如果視頻都看完了,還是找不到陸笙,或是陸笙出現過,但她遺漏了怎么辦。
然而偵探這兩天神出鬼沒,除了有次早上出門前詢問進度,其他為數不多的交流都是通過電話或信息。
周五中午,鬧鐘提醒星琪到了吃飯時間,她拿起遙控器按下暫停,心里暗暗祈禱今天別再是胡蘿卜全席。
工作室這位兼任大廚的技術外援似乎對胡蘿卜,一日三餐都是胡蘿卜。
頭兩天,星琪還覺得能把胡蘿卜做出這么多花樣挺了不起,四天五天過去,她看到橙色系就有點生理性反胃。
遺憾的是,餐桌上照例擺著一溜鮮艷的胡蘿卜——胡蘿卜汁,糖醋胡蘿卜絲,還有兩根黑胡椒烤胡蘿卜。
手機鈴聲響起,星琪對著清一色的胡蘿卜仍下不了口,接起電話沒能及時把剛吐出的一口氣咽回去。
對面抓住了她嘆息的尾氣,“怎么了星琪?”
那聲音有種微醺的溫柔,乍一聽很陌生,星琪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偵探”,疑心她那難以捉摸的老板用了變聲器,要不然就是真的喝了酒。
“沒……沒什么。”星琪叉了根胡蘿卜絲舉到半空,問,“我能自己燒飯嗎?”
“不能。”那邊的背景音是某種打擊樂器,偵探的回應恰好踩著鼓點,鏗鏘有力。
星琪問:“為什么?”
“首先,你燒的菜哈總都不樂意多聞一下;其次,只要林在,廚房都是她的地盤,外人不能隨便出入。”
星琪:“?”
這不是您家嗎?
當然這話她沒好問出口,只是順著問道:“不然呢?”
“不然什么?”
“一般不是都要附注個代價什么的嘛。”星琪戳著烤蔫的胡蘿卜,“比如說哦,如果我自己開小灶,會有什么后果?”
“大概很長時間吃不到她燒的菜吧。”
星琪興奮地問:“真的?”
“……”偵探頓了頓,“林是不是又給你燒了胡蘿卜大餐?”
星琪深深嘆氣:“您的技術外援為什么那么熱衷于胡蘿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