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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禮白彈了下舌頭,看了眼星琪的胸部,脫掉熊皮般的羽絨服和保暖內衣,總算看得出此人的原始形態,好似一顆從未修剪過的景觀樹,一部分顯得彎曲別扭,但并非不能修整。
“所以你認為別人都跟你一樣胸無大志?”
“是!”星琪氣得口不擇言,“我胸大無志!”
聽到偵探那瞬間徹底揭開偽裝的笑聲,星琪像泄了氣的氣球,盤腿坐到地毯上,低眉耷眼問:“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知道?”
星琪點頭,“想。”
“不告訴你。”
咯吱聲激得牙根一酸,后頸凸起一片雞皮疙瘩,星琪方才意識到她在磨牙。她爬起來,翻遍了羽絨服口袋和抽屜,沒找到一顆糖。
“喏。”偵探來到跟前,伸直了右手,另一只手拉起西裝外套和襯衫的袖口,手里握著什么東西。
星琪抬頭。
“你可以咬這個。”夏禮白攤開手心,一塊牛軋糖,接著又點了點手腕,“也可以咬這里。”
……這偵探八成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癖好吧。
星琪皮笑肉不笑說了聲“謝謝”,拿過牛軋糖,剝開糖紙填進嘴里。
夏禮白回到沙發,“想知道陳小華在做什么嗎?”
“不想。”星琪含糊不清地說,心道,只想知道偵探打的是幾錢幾兩的算盤。
還想知道為什么偵探為什么一直賴在她這兒不走。轉念一想,這里只不過是蘇姐分給她的臨時宿舍,偵探的使用權肯定優先于她,于是沉默而又專心地吃著糖。
夏禮白忍了又忍,忍不住長出了三口氣,徹底用光本月的嘆氣配額,并預支了下月的一次。
風急雨驟,無人機的攝像頭蒙上雨花,畫面一陣晃動。夏禮白點選了幾個選項,把無人機召回山莊。
紅鼻頭的兔子一聲不響嚼著牛軋糖,仿佛和粘牙的糖塊有切膚之仇。
夏禮白把之前攝錄的畫面上傳到服務器,讓技術外援放大吳征和楊紅柱在危橋上的部分。
距離過遠,像素有限,即使放到最大,也只能看到兩道身影在橋這頭一個站一個蹲,大約是冷,吳征兩手插在腋窩下,小范圍踱著步子,有意無意地遮擋著楊紅柱。中間有二十秒左右,他把楊紅柱遮得嚴嚴實實。
“人回來了。小保姆要不要給他們煮個姜湯?或者……”夏禮白把紙包的山參扔過去,促狹道,“參湯?”
星琪撿起山參,如蒙大赦地下了樓。
監控畫面切回山莊。
陳小華拿著件雨衣走下二樓,吳征和楊紅柱進了山莊大門。
兩只頭發滴水的落湯雞在門廊下跺腳,陳小華一面穿雨衣一面出了東樓門,似乎沒注意到外面站著兩個人。
迎面撞上吳征,陳小華用肩膀碰了碰他,吳征不甘示弱地撞回去。
收音器收到了一段模糊的對話。
“找到了嗎?”
“快了。”
陳小華哈哈笑了兩聲,大步沖進雨里。
大雨下到傍晚。
星琪和吳征、楊紅柱打牌打到傍晚。
這地方一沒網、二沒電視,除了老少咸宜的斗地主,也沒合適的娛樂活動。
何以解憂,唯有打牌。
何以避開偵探,唯有小隱于人群。
五點三刻,天色黑透。吳征放下牌,揉揉肚子,“啊,餓了,我們做飯吧。”
楊紅柱滿臉紅光,他打牌的水平居然是三人中最好的那個,權作籌碼的巧克力在他面前堆成小山。
“真是的,還想吃星星燒的魚呢,這雨居然一下下一天。”吳征打開冰箱,邊選食材邊抱怨道,“還好咱們也沒打算找觀音像,不然白白浪費了一天多可惜啊。”
“是啊。”星琪隨口應道,感覺吳征是真的沒把觀音像放在心上。
人貴有自知之明,踏踏實實按部就班做事,挺好的。
楊紅柱把贏來的巧克力裝進塑料袋,想了想,拿出兩顆推給星琪,“小尚吃。”
這巧克力原本放在冰箱的藤籃里,還是吳征發現的,里面有張紙條,寫著:盡情享用。應該是蘇姐給測試者的小零食。
巧克力包著金光閃閃的金箔,上面還有華麗優美的燙金西文,一看就很貴。
星琪還真不好意思要,搖搖頭,“您留著吧,到時候……”
找到女兒都給她。
“有的有的。”楊紅柱似乎聽出了她話外之音,和昨晚送山參一樣的堅持。
整個下午,他的神情都有種說不上來的歡欣,好像碰到了什么好事又不能明說,一定要用跟別人分享好東西的方式表達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