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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喊人來幫忙吶?門兒都沒有。”李渭崖身體向前一躍,穩(wěn)穩(wěn)接住劍。
于松白臉色難看至極,將許錦之又勒得狠了一些,“聰明反被聰明誤,你就不怕激怒了我,我真的殺了他?”
“你要殺早就殺了,何必廢話?不過,殺了我,你橫豎都是必死無疑。有我在手上做人質,你還有活命的機會。”許錦之沒有絲毫害怕,冷聲道。
“你閉嘴,如果不是你,今天就不會有這么一出。”于松白不能接受自己被打得措手不及,緊張得直出汗。
許錦之甚至能感覺到他臉上,有什么黏糊糊的東西一直在往下掉,掉落到自己肩上,散發(fā)一種難以言說的惡心氣味。
于松白要扮作老管家的模樣,固然得用材料把臉糊得像一些。
對許錦之而言,這些惡心的材料,落在自己身上,比自己被挾持,還要令人難以接受得多。
“你們,都滾遠點。給我準備一輛馬車,快。”于松白沖李渭崖他們喊道。
李渭崖露出嘲諷的笑意:“這是你家,你叫我們給你準備馬車?”
“少廢話,你們不給我活路,那就一起死。”于松白已然失了耐心,短刀的刀尖刺入許錦之的皮膚,滲出一絲絲血珠。
李渭崖笑不下去了,他拱了一下身邊的傅令山:“發(fā)什么愣?你是他大舅子,你給他安排呀。”
傅令山皺眉,猶豫了一下,還是吩咐手下,去給于松白準備一輛腳程快的馬車。
于松白挾持著許錦之,傅令山和李渭崖一左一右夾著于松白,其余人跟在身后,烏泱泱一群人從于府的后院兒緩慢走至大門前。
一輛馬車已經(jīng)停在那兒,于松白用眼神示意許錦之先上,待許錦之登上馬車后,傅令山從路旁撿起一顆石子,射向馬屁股。
馬受了驚嚇,嘶鳴著往前奔跑,將還沒上去的于松白甩了下來。
傅令山拔劍向前,以為于松白穩(wěn)穩(wěn)落入自己手中時,黑暗中忽然落下一伙身穿夜行衣的人,為首的那位,一劍斬向傅令山的手腕,傅令山的右手就這么被活生生斬斷。傅令山是先看到斷手,才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忙捏著手臂,發(fā)出一聲聲痛苦的慘叫。
黑衣人們并不戀戰(zhàn),救了于松白,就立刻消失在夜色中。
“叫你自作主張,快找郎中吧你。”撂下這句話,李渭崖奔著夜色,追馬車去了。
另一邊。
許錦之在馬車內,被撞得暈頭轉向。
他三番兩次想要掀開車簾去勒馬,但每次都被摔回馬車內。
好不容易找到這么多證據(jù),也好不容易讓于松白原形畢露,要是現(xiàn)在死在馬車上,那也太冤了不是?
“別怕,我來了。”熟悉的聲音自馬車外響起。
李渭崖從天而降,落到駕駛馬車的位置。夜風吹起車簾一角,許錦之看到他挺拔的背影,心中頓時安定幾分。
馬車似乎是闖進了一片樹林,許錦之看到前方竟是懸崖,剛剛安定的心情,忽而又懸到嗓子眼。
“懸崖,前面是懸崖。”許錦之提醒他。
“看到了。”李渭崖回道。
他用出全身力氣拉住韁繩,可馬跟瘋了一樣,即便是繩子快拉斷的情形下,馬也沒有停下的跡象。
既然懸崖勒馬不好使,李渭崖目光中露出一絲狠意——
眼看馬車即將沖下懸崖,危急關頭,李渭崖沒有絲毫猶豫,果斷出手,長劍出鞘,劍光一閃,干脆利落地抹了馬脖子。馬匹嘶鳴一聲,應聲而倒,車輪在懸崖邊緣搖搖欲墜,終是停了下來。
李渭崖將許錦之攙下馬車,發(fā)覺他手心一片濕涼,便得知他被嚇得不輕。
“看你被于松白挾持時,也一副冷靜樣子,還以為你真不怕死呢。”李渭崖低聲道。
“人或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被馬拉著摔下懸崖,是最冤枉的死法,我當然怕。”許錦之整理一番衣袍,神色已經(jīng)恢復如常。
李渭崖看他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嗤笑一聲,無奈地搖搖頭。
突然,一陣窸窣聲傳來。
樹林深處,一群黑衣人如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目標直指懸崖邊上的兩個人——許錦之和李渭崖。
“有刺客,閃開。”李渭崖反應迅速,將許錦之趕到一邊,拔出劍,就與這七八名黑衣人打斗起來。
劍光在月光下閃爍出一道寒芒,宛如一條銀龍破空而出。只見他身形一轉,劍勢如虹,迅捷無比地迎向黑衣人的攻擊。劍光所至,仿佛連空氣都被割裂,發(fā)出尖銳的破空聲。
這七八名黑衣人與李渭崖纏斗一番后,均看出李渭崖武功深不見底,于是并不使出全力同他拼命,而是將目標轉至一看就絲毫不會武功的許錦之身上。
李渭崖雖強,但此刻,他并不輕松。一個人面對七八個身手不凡的黑衣人,同時還要保護身邊毫無自保之力的許錦之,形勢頗為不利。
更糟糕的是,今晚正值月圓之夜,李渭崖的舊疾復發(fā),盡管有衛(wèi)太醫(yī)的藥暫時壓制,但他的臉色已顯得有些蒼白,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黑衣人步步緊逼,刀光劍影在月光下閃爍不定,殺氣逼人。李渭崖一邊揮劍抵擋,一邊護著許錦之,顯得有些吃力。他的動作雖依舊迅捷,卻少了幾分往日的凌厲。黑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虛弱,攻勢愈發(fā)猛烈。
李渭崖咬緊牙關,朝許錦之喊道:“你快走。”
許錦之看出他舊疾復發(fā),怎么可能把他獨自留在這里等死?于是,許錦之不但沒走,還悄悄撿起地上一塊尖利的石塊,以備不時之需。
李渭崖逐漸不敵,一名黑衣人趁機刺出致命一劍,許錦之猛地撲向李渭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一劍。
劍刃貫穿他的胸口,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襟。
許錦之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但還是擠出一絲笑容,氣若游絲地說道:“我說過,我會還你一條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李渭崖的心仿佛被重重一擊。
邱娘子一案中,他騙自己開窗,差些中了埋伏。那時,自己生氣,他鄭重其事地同自己說,就當是欠了自己一條命。若有機會,定當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