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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輕功翻墻出去的?”李渭崖問。
“是,又不是。”許錦之看看手上的瓦片,又看看槐樹,再看看屋頂,“那女鬼會輕功,但功夫拙劣,所以借助了一些工具,才能使得你這位武功高手追出去時,她已先你一步,成功逃離。”
“這個工具便是——普通的麻繩,還記得我們在槐樹上見過的捆綁痕跡么?便是繩子造成的,我想,在演這出戲前,那女鬼已經(jīng)事先預(yù)演過多回了。她將自己掛在繩子上,滑來滑去,你的輕功再好,還是追不上她。”許錦之說。
“這團(tuán)墨漬......”李渭崖很快反應(yīng)過來,“月黑風(fēng)高,拿墨將繩子涂黑了,我們追出院子,也不一定能察覺。待下半夜,我們睡下之后,那女鬼再悄悄返回,將繩子取下,如此便神不知鬼不覺了。”
“不是,你們到底在打什么啞謎呢?什么女鬼?怪滲人的。”甄祝聽到“女鬼”這個詞,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許錦之、李渭崖倆人相視一笑,默契地要將此啞謎打到底。
“咱們倆的眼睛,怎么到了夜間都這般不好使。”李渭崖自嘲般地笑。
許錦之亦彎了彎唇角,低頭看向瓦片,“白天好使不就行了?看這墨跡暈開的方向,竟是奔著后院兒去的。”
“這么一個大活人,若是藏在后院兒,于家的這么多下人,難道各個兒眼睛不好?家中有內(nèi)應(yīng)吧。”許錦之想到此,又瞇了瞇眼睛。
當(dāng)下人敲門進(jìn)來送早飯時,許錦之命下人去將他們葛管家找來。
下人卻道:“管家不在家,說是出門訪友去了。”
“訪友?什么友?”許錦之覺得離譜。
下人搖頭,稱葛管家的事,他們不知。
許錦之一想,外頭一片哀鴻遍野,過得舒服的,只能是達(dá)官貴人,但葛衍一個下人,還能結(jié)交到達(dá)官貴人不成?這分明就是一個幌子。
“那去將你們夫人請來,本官有話要問她。”許錦之又道。
“我們夫人不見外男的。”下人回道。
許錦之揚眉,他料到自己可能被拒絕,沒想到被拒絕的理由,竟如此拙劣。
“你們夫人不過是個商戶女,怎么還學(xué)起世家大族的娘子做派來了?咱們長安的貴女都沒這樣矯情的,趕緊叫她出來!”甄祝聽不下去了,嚷嚷道。
下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甄祝幾人覺得苗頭不對,打算拔劍,硬逼著這些下人去后院請人。沒想到,一道嬌媚又張揚的女聲傳了過來:“貴人們別生氣呀,咱們夫人嬌貴,奴家不是,奴來回答你們的問題好了。”
眾人循聲望去,院門被一年輕貌美的娘子推開,剛說話的,便是她。
只是,這娘子美則美矣,卻毫無特點,還一身的風(fēng)塵味。
“這是聶姨娘。”下人小聲道。
許錦之打量她幾眼,冷冷道:“跟我進(jìn)屋來。”
“誒喲,大白日的,貴人就要請奴家進(jìn)屋吶,這回頭,要是主人問起來,奴家怕是不好交代嘍。”聶姨娘嘴上這樣說,腳下卻一陣風(fēng)似地,快步跟著許錦之進(jìn)屋。
路過甄祝一行人時,還連拋了一串媚眼兒。
甄祝直泛惡心:“于縣令這是什么眼光,怎么臟的臭的,也往府里納?”
“對待娘子,甄兄不必這般刻薄。”李渭崖提醒他道。
“你喜歡這樣的?”甄祝滿眼不可思議。
李渭崖?lián)u搖頭,“只是覺得,若是有得選,沒人愿意墮在風(fēng)塵里,也沒人愿意拿色相討人歡心。”
甄祝乍被教育了一番,雖有不服,到底沒有反駁。
屋內(nèi)。
任憑聶姨娘如何千嬌百媚地逗弄許錦之,他都不為所動,只是將自己的問題挨個拋出。
“你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前院兒?”許錦之問。
“整日待在后院多悶呀,我想出來晃,就出來晃嘍,貴人看見奴家,不高興嗎?”聶姨娘笑。
“于縣令的妻妾之中,可有會武功之人?或者,我再問得明白些,后院之中,是否窩藏這樣一位會武功的女人?”許錦之又問。
“就算有人會,又哪里肯叫人輕易知道呢?畢竟男人吶,都喜歡身子軟的,哪有喜歡硬邦邦的,對吧?”聶姨娘繼續(xù)笑。
許錦之一愣,開始覺得這位聶姨娘有意思起來了。
“最后一個問題,你們夫人,為何不愿見客?”許錦之一字一頓得問。
聶姨娘笑得更加夸張,“她一個半老徐娘,哪里愿意讓貴人們見到她的真容呢?”
半老徐娘?
許錦之喃喃念了一聲,眉頭忽而舒展開來,他真誠地朝聶姨娘道了句“謝”。
聶姨娘笑意不減,眼中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貴人說謝,多顯得生疏。哪一日,貴人破了案,別忘了奴家就好。”
許錦之笑了笑,拱手道:“一定。”
甄祝他們站得靠房門近,這屋子隔音又不好,于是,許錦之與聶姨娘的對話,就這么傳入他們耳中,幾乎驚掉了這些人的下巴。
不一會兒,聶姨娘從房中走出,看到甄祝一行人扭曲的表情,拿帕子在他們臉上揮了揮,似嗔似笑,隨后才扭著身子離開院子。
“許,許少卿,你一個當(dāng)朝四品官員,居然同七品官員家的妾室廝混在一處,不怕別人傳了閑話,惹得你名聲落地,還令圣人丟臉嗎?”甄祝忍不住開口道。
許錦之微微一笑,目光意味深長道:“這院子里的下人,沒機(jī)會去到長安。只要甄兄守口如瓶,誰還能將此事傳進(jìn)圣人耳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