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白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隨風去了又回,果真帶回來一張婉婉的畫像。
畫像展開,上面立著的女子,竟長了一張和盧夫人五六分相似的面孔。
許錦之帶著這幅畫卷,走入大理寺地牢。
陶姨娘被單獨關押在一間還算干凈的牢房內,許錦之進去的時候,她正靠在墻上閉目養神。
“鶯兒逃了出來,把真相都說出來了。”許錦之席地而坐。
陶姨娘垂著眼睫,一動不動。
“和所有人以為的都不同,你其實很喜歡盧夫人,對嗎?”許錦之問。
陶姨娘驀地抬眼,直勾勾地看向許錦之,似乎是在探尋,對方是如何得知的這個秘密。
許錦之將畫卷展開,“婉婉,你在青樓時關系最要好的姐妹,她頗通詩書,又彈得一手好琵琶。可惜了,她愛上一個騙子,那人不僅騙色,還騙光了她的積蓄。最后,她縱身一躍,從樓頂跳了下來,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婉婉死后,青樓的老鴇原本打算一張草席裹了,將她丟到亂葬崗去。是你,為她買的棺材,又包辦了后事。大家都說你重情重義,其實只有你自己知曉,你早將她視作你生命里的唯一。”
陶姨娘雖然仍是一字未言,但眼底流露出的苦澀,已經說明了一切。
“失去了靈魂上的支柱,但日子總要過下去,大概是老天垂憐,一位東市商人看上了你,要為你贖身、納你為妾,你點頭應允。跟著對方回家后,你驚喜地發現,對方家里那個對你態度惡劣的主母,居然和婉婉長得這樣相似,甚至,連氣質也很相近。最重要的是,這位主母也頗通詩書,擅琵琶。所以,縱然對方身患郁癥,你也是百般討好和維護。”許錦之繼續說。
陶姨娘終于張了嘴,聲音干癟嘶啞,“婉婉也患有郁癥,她們都是為了男人。其實,我一直不明白,男人這種東西,你了解他,投其所好,給他需要的,再利用他,得到安身立命之所,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就好了。你非要執著于他們天生就不懂的情愛,那不是自找不快嗎?”
許錦之一愣。
“早該把那對母女殺了的,怪我心軟。”陶姨娘眼底突然冒出一股狠意。
“母殺子,不過徒一年。你為了維護她,讓自己手上沾了血,到現在還不肯悔悟,真的值得嗎?”許錦之不禁對她感到失望。
“不過徒一年?她那身子骨能撐得住?再者,她心性脆弱,要是真的被捕,怕是要落得跟婉婉一樣的下場。”說到這里,陶姨娘眼眶中流出一行淚,“同樣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
許錦之將畫像留給她,隨后離開牢房。
原本,大理寺眾人還在津津樂道關于許錦之的桃色新聞,說他老大不小了,終于開葷。沒成想,僅僅過了半天,就真相大白——原來,許少卿為了破案,不惜以自己的名聲相博,實乃大唐敬業第一人。
盧家的案子告一段落后,盧齊光帶著盧樂平到牢中來看過陶姨娘。
盧齊光還不知道陶姨娘究竟為何攬罪,只當她是大義,現下真相大白,也并非她的錯,故而心存愧疚地帶了不少美食,與陶姨娘在牢中好一通話別。
盧樂平走到許錦之面前,問他:“夫人會怎么判?”
“母殺子,本是徒一年,但她患有嚴重的郁癥,可用銀錢贖罪。”許錦之回道。
“那我姨娘呢?”盧樂平又問。
“主殺奴,徒一年。擾亂司法,再增一年。”許錦之說。
盧樂平目光落向別處,看不清神色,只淡淡回了一句:“她身子骨一向康健,使得的。”
“你問了我這么多,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你。”許錦之看著他,小聲地問出口:“是你故意放走鶯兒的,對嗎?也是你故意指使人欺負她,好讓她一直活在你的視線里,不被人悄無聲息地殺了,對嗎?”
盧樂平驀地抬頭,與許錦之對視,他目光晦澀,夾雜著一絲這個年齡段孩子獨有的倔強,輕聲回道:“她沒有勾引我,在整個家里,阿耶關心錢和他的面子,夫人關心阿耶,姨娘關心夫人,只有她真正關心我,我希望她活著。”
許錦之摸了摸他的頭,忽聽見他又以極小的音量說了一句:“我會好好讀書的,將來做一個和你一樣的好官。”
又過了兩日,瘸老六終于出現。
城門看守沒有認出刻意喬裝后的瘸老六,但唐豹眼睛毒,一下子認出他,不過卻沒聲張,而是悄悄跟在他后面,看著他鉆入街東一處隱秘的老宅里,這才返回大理寺,率一眾不良人,將那處老宅圍了個水泄不通。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大家都不肯相信——一個叫花子,居然能這么有錢。
白日里穿得破破爛爛,在街邊乞討;晚上鉆入二進宅子里,老婆孩子熱炕頭。不止如此,瘸老六的家中,還藏有不少古董。
不良人們看得眼紅,當時就有人啐了一口:“媽的,早知道,老子也加入丐幫了!”
瘸老六見自己的秘密老巢被發現,直接跟不良人們動起手來。但縱使他會幾下拳腳功夫,也抵不過這么多五大三粗的不良人們,最后直接被擒,送入大理寺受審。
“老子犯了哪條王法?大理寺就能隨便抓人嗎?”瘸老六瞪著眼,看向坐在對面的許錦之。
許錦之起身,將瘸老六隨身帶著的包袱打開,里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抖落在地——羅盤、粗麻繩、短釬等。
“《唐律》明確規定,盜墓乃重罪,不可赦免。已開棺槨者,處以絞刑;發而未徹者,徒三年;盜器物者,以凡盜論。聽說你懂得風水,發家致富都是靠盜墓來的吧。”
見他不說話,許錦之又從案上拿起一塊血玉,聲音幽幽道:“人快要咽氣時,其家人會在他嘴里塞上一塊玉石。人死后,玉石滑落至喉嚨,會將人體內的血吸收進去,時間久了,就形成一塊惹人遐思無限的血玉。瘸老六,看來,這絞刑,你是跑不掉了。”
走廊的盡頭適時傳來凄厲的喊叫,令人不寒而栗。
瘸老六這才感到害怕起來,他雙腿一抖,若不是被綁著,就要給許錦之跪下了。
“我把同伙都交代了,東西都上交,可以免死不?”
“瑤兒是你殺的嗎?”
許錦之猝不及防的一問,令瘸老六愣住。
“怎么可能?她是我徒弟,我殺她做什么!”瘸老六反應過來后,矢口否認道。
“你還知道她是你的徒弟,徒弟枉死,你不報官,也不替她報仇,倒有閑情逸致去盜墓,實在有違常理。”許錦之瞇起眼睛。
“這塊墓地,我們是早就看好了的,也早就約好了的。何況,瑤兒不是被一個于闐商人殺的么?那商人如今已經被捕,我還要去哪里報仇?”瘸老六說。
“我看過路引,瑤兒的尸體被發現當日,你就出了城。所以,于闐商人被捕這些消息,你都是從何處得知?”許錦之問。
“我們丐幫眼線多,知道這點消息,有何難?”瘸老頭硬著頭皮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