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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曾經觀念中,他對人生并沒有任何憧憬,也沒有任何追求與欲望,活著和死去對于他來說其實是一樣的東西。
直到袁清悅與他建立起的新聯系,讓他意識到他要和妹妹一起好好活著的時候,唐周恒才發覺自己其實是有求生欲的。
但袁清悅不一樣,無論她在什么狀態下,她對什么事都很無所謂,包括生和死。
所以唐周恒在和她去做全身體檢時、做營養餐時以及生活日常的細枝末節里,他總是有意無意地與袁清悅提起要健健康康、要好好活著。
當袁清悅總是感覺自己吃不飽,很嘴饞想吃東西時,唐周恒其實很高興。
因為這意味著袁清悅對食物擁有食欲,而只要人類擁有了有欲望,就有求生欲,就有繼續生存的動力。
唐周恒之所以很在意袁清悅對于生死的態度,那是因為她差一點,就差一點死在自己面前。
不是因為戰爭的意外,不是因為找不到食物餓死,也不是因為冬天無法御寒險些冷死。
而是她主動地選擇走向死亡,一種算是自殺式的死亡。
這件事對于唐周恒來說,遠比戰爭流離失所那兩年的痛苦要沉重得多……
看著唐周恒那雙清淺卻又悲郁的眼睛,袁清悅有些不自在地摳著包包上的掛件。
袁清悅的記憶其實也沒那么差,當唐周恒說起這是戰爭爆發的第三個月時,她終于意識到唐周恒口里的那句再拋棄他是什么意思了。
她大概是想起來了——
戰爭爆發的第一個月,為了避免自己被發現真實身份,袁清悅和唐周恒一直往南方向逃離。
試圖遠離被炸毀的人體實驗室。
沒過多久,他們就來到了cen市以南的某個臨近城市。
cen市是戰爭爆發的核心區域,臨近的城市自然也多多少少都受到了戰爭的波及。
對于在戰爭中失去親人的兒童來說,政府也有一定的救濟補助。
但為了隱藏身份,他們直到離開了戰區才敢出來領取政府發放的救濟物資。
他們那時能獲得的食物并不多,但好歹獲得的衣物能夠支撐他們度過秋天和初冬。
唐周恒和袁清悅并沒有安于一隅,而是繼續朝南方逃亡。
因為人體實驗室的部分核心人員也和他們一樣,還存活著,甚至在尋找幸存的實驗體。
他們要去到一個不知道人體實驗室也不會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
戰爭爆發的第二個月,他們來到了一座距離cen市十分遙遠,遠離城市喧囂的村莊。
這個地區因為特殊資源的開發,并沒有城市化,當地幾乎都是土著居民。
袁清悅和唐周恒在當時找到了一個被廢棄的屋子,暫時勉強有了庇護之地。
他們在這一個遠離戰區且十分偏僻的村莊暫時定居下來。
但因為能力有限,袁清悅和唐周恒能夠找到的食物也有限,而且絕大部分都是植物類的食物。
他們很少能攝入蛋白質,只有在領取救濟物資時才能吃到。
僅僅兩個月,唐周恒就看著袁清悅白白嫩嫩、圓鼓鼓的臉蛋變得有些瘦黑。
他們兩個正處在身體發育的時間段,補充蛋白質對于他們來說是非常必要的,只吃些蔬菜果子什么的僅僅是只能讓他們維持生命體征。
那時候袁清悅才六歲,唐周恒倒也不指望她能做些什么。
而自己作為年長的那一方,他自然而然地把更沉重的擔子都擔在自己身上。
這處環境很好,有山有水,氣候偏溫暖,捉點魚或者鳥什么的,唐周恒還是有能力做到的。
妹妹前一陣摔跤腿上有傷,他就沒有叫她一起去。
只是在清晨天灰蒙蒙亮起的時候,他把她叫醒,“妹妹,我去找點肉,可能會晚點回來,你在這里休息,桌子上有這兩天的食物,你先吃著?!?
見女孩兒睡眼迷蒙,應了兩聲又睡了過去,他便拿著工具離開了那間荒廢的屋子。
第一天,小袁清悅獨自在屋子里,吃掉了半塊壓縮餅干和半瓶營養液。因為想節省食物,她沒有吃得很飽。
等到晚上,哥哥還沒回來。
直到她眼睛都快睜不開的時候,哥哥也沒回來。
第二天,哥哥沒回來。
胃里餓得直打鳴,咕嚕嚕冒著泡似地。
惡心反胃的感覺同時襲來,左腹部隱隱脹疼。
她沒有什么能干的事,無聊了就在這間破屋子門前撿一根小木棍往沙地上算公式,或者撿一些石頭玩。
直到天邊染上了金橙色的夕陽余暉,哥哥還是沒有回來。
他遇到危險了?還是他離開這里永遠不會回來了?
她看著膝蓋上剛結痂的傷口,指尖控制不住戳在膝蓋上,只感受到密密麻麻的疼痛感。
她看著桌子上的食物,捂住還在脹痛的腹部,卻突然沒有任何想吃東西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