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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床后,仔細觀察了床上熟睡女人,發現她沒有覺察,松了口氣, 為她掖了掖被角,躡手躡腳走到門口,咬著唇小心開門、關門。
緊張到手心都冒汗。
好像去做賊似的,好不容易走出房間的人吐槽自己。
殊不知, 在她關上房門后,墨忘以為在深度睡眠中的女人頃刻睜開了眼, 眸光一片清明。
光著腳踩在瓷磚上,簡清手心貼著門把手,面容有幾分猶豫。
客廳,點著一盞臺燈。
沙發上的人身影綽綽,低著頭在
數錢。
數錢?
墨忘愕然,走近后才看見她身邊還放著一個很大的紅包封面,大晚上的起來包紅包?
郁檀很專注,沒發現她的靠近,點紅牛的手片刻未停,那厚度或許都要上萬塊了。
郁檀。
墨忘沒穿拖鞋,光著腳出來的,所以郁檀對她的到來毫無察覺,此時她聲音一出,專心數錢的人被嚇了一跳,抬頭看向她,臉上還有沒散去的驚嚇,你走路怎么沒聲音?要嚇死人嗎。
我忘記了。墨忘說。
錢數到哪里來著?
郁檀捏著厚厚的一沓百元大鈔試圖追憶,算了,她放下錢,視線從墨忘光溜溜的腳丫子上劃過,忍不住蹙眉,寒從腳下起,不穿拖鞋是壞習慣,要改。她將旁邊的大紅包收走,你先坐下。
被教訓的墨忘吶吶一會,點頭時帶著一點乖順,好。
嗯?
郁檀覺得新奇,墨忘難得這么聽話。
你這是在做什么?
給我妹妹包新年紅包。郁檀坦然說,拿起紅包封面展示給她看,買的紅包封面有金粉,我怕弄得房間臟兮兮,所以來客廳,是我路過主臥的時候弄醒你了嗎?
沒有。墨忘搖頭說,我本來也還沒睡。
她的目光投在少女心滿滿的紅包封面,凝著上面的一只小蝴蝶,緘默半秒后問她,你妹妹是幾歲了?
這是第一次墨忘有意愿了解她的家庭,她們之前都保持著不過問你,你也不過問我的社交距離。
家人是她心中最不想要被觸碰的地方。
郁檀不打算和她聊,與你無關這樣帶著尖刺的話就在嘴邊,可在對上墨忘那一雙含著小心的眼眸時,不知為何就變了,反而認真地回答她,如果她能和普通平凡的小孩一樣逐步長大,她現在和簡清一樣年紀。
二十四?
嗯。今年是我妹妹的本命年。
墨忘微怔,年紀對上了。
郁檀看她沒有要聊公事,于是也放松下來,繼續數錢包紅包,她是能一心二用的,只是墨忘出現得太突然嚇到了,以至于忘記數到多少錢。
一邊數錢,一邊和她聊天,我記得你也是二十四歲吧。
還挺巧的。
嗯。
那么今年也是你的本命年了。本命年容易倒霉,我建議你和簡清一起去各買一條紅繩帶著。郁檀好心提醒,本來應該是家里長輩要置辦給她們,不過看她們兩人的家庭情況,約莫只有自己上心。
你給你妹妹準備了嗎?
準備了。郁檀從懷里拿出一個盒子,寶貝地將紅繩展示給她看,我專門去寺廟求來的,開過光,很靈的。
她說起妹妹,總是藏著凌厲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議,眼里難以掩飾的傷痛也那樣地深刻。
墨忘忍了忍,還是忍不住問出稍微有些逾越的問題,你妹妹,是什么時候不在的?
郁檀面色微沉,揚起的笑容鑲嵌上了濃得快要有實質的惆悵,輕飄飄的紅繩盒子在此刻仿佛有了千斤重,壓得她的手臂抬不起來。
對著墨忘,莫名有了傾訴欲,她現在和她是同一條船上的人,身份暴露大概是遲早的事情,于是她坦言,她是早產兒,出生時就不在了,我甚至沒能看到她一面,看看她是什么模樣,可不可愛,還是和其他小孩剛出生一樣丑丑的。
她的眼神懷念,言罷就開始找補,肯定不會丑丑的,妹妹一定很漂亮。
墨忘愣愣看著她,明明沒見過面,卻能有如此深厚的情感?
二十四年,足足二十四年,牙牙學語的孩童都能長成而立的少年人,這樣長的時間跨度,郁檀仍然掛念著,懷念著,連一面都沒有見過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