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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墨的眼眸深邃,她無法看穿,于是她的心懸起來,沉思的幾瞬,想到女兒平日里對她的依賴,不知是不是越單純的人越能擁有判斷好壞的驚人直覺,柳無雙經(jīng)常會精準(zhǔn)地在一眾人中找到可以依賴信任的那一個。
從前到現(xiàn)在,都沒有出過差錯。
比如現(xiàn)在的墨忘,又比如前不久新交的郁檀。
都是柳無雙很喜歡,依賴的人。
你有信心,承擔(dān)起柳氏的重量嗎?
柳琴神色鄭重,令墨忘略微驚訝,她記得柳夫人剛到帝都時不是這幅神情,沒有那么沉重。
柳夫人這是什么意思。墨忘抿唇。
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柳琴不信,沉聲說,我們敞開天窗說亮話,沒有必要做謎語人。怎么說也即將要成為一家人了。
墨忘呼吸微窒,好。
柳老爺子,我公公,他會對你進行考察,你要通過考察,成為無雙的準(zhǔn)未婚妻,幫無雙管理好公司,照顧好無雙。柳琴言語是命令,語氣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懇求,尤其是到了最后一句時。
只要你答應(yīng)做到這些事情,你在進入柳氏后,可以用柳氏的勢力做你想做的事情。柳琴不惜說到這個地步。
墨忘望著她眼眸中的悲切,有種不祥的預(yù)感,打斷她的話,問,柳夫人,你的身體沒事吧?
柳琴第一時間否認(rèn),沒事,我好得很。
你能答應(yīng)我嗎?她把話題拉回正題上。
墨忘沉默,雙手絞著,彰顯她內(nèi)心的不安,心中如刀割一樣疼痛,答應(yīng)了,她和簡清就真的不會再有可能了。
不答應(yīng)
墨忘眸色暗淡,雙手霎那間緊握成拳,不答應(yīng),她的家人被殺害的仇,永遠(yuǎn)也報不了。
不行。
混沌的黑暗糊住破碎的心窗,不讓光從縫隙中跑進來,墨忘沉眸,將猶豫徹底扼殺在搖籃中,語氣堅決道,我答應(yīng)你,柳夫人。
好。柳琴得到她的保證,松了口氣,告訴她,到了相城,你要警惕的人,叫柳不倉
送走柳琴,墨忘身心俱疲,這是她出院第一天,過分健康的作息使得她在聊天的中途開始感覺到困頓,用力按著還青腫著的手背,名叫疼痛的士兵才為她驅(qū)趕走滔天的困意。
她打算洗個頭洗個澡,上床休息。
脫掉衣服后,她又一次看到心口那道最新的刀疤,刀疤已經(jīng)愈合了,新長出來的肉粉嫩,往那處沖水太猛,還會覺著疼。
從小到大她都在醫(yī)院待很長的時間,對傷口,尤其是胸上的手術(shù)刀疤見怪不怪,這是第一次,她覺得手術(shù)的刀疤很特別。
墨忘指尖輕輕摩挲著粉嫩的新肉,還有其他的舊疤。
眼神恍惚,當(dāng)然會覺得特別,其他的刀疤是生命的倒計時,只有這一道新的刀疤,象征她的新生。
她這一生的長度發(fā)生了變化,不變的是
她和簡清,沒可能。
細(xì)密的疼痛在心尖蔓延,眼角有淚水不聽話的跑出來,墨忘打開淋浴頭,閉著眼睛走進淅淅瀝瀝的水中,眼淚和溫?zé)岬乃煸谝黄穑屓朔植磺逖劢翘手氖撬椋€是淚。
如果真的有神明,請您傾聽我的心愿:
我希望簡清健康快樂,永遠(yuǎn)閃耀,希望她能夠忘了我這個不合格的戀人。
她虔誠地閉著眼,在心中默念。
這個澡她洗了尤其久,原因是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快要被醫(yī)院的消毒水味腌制入味,抹了好幾遍的沐浴露和洗發(fā)露。
浴室做了干濕隔離,走出煙霧繚繞,換上睡衣,忍耐著根本算不上什么的難受感覺,用干布隨意擦了擦頭發(fā),走出浴室。
剛踏出一步,便看到了沙發(fā)上坐著一個人,郁檀。
墨忘蹙眉,你是怎么進來的?她聲音沙啞。
郁檀聽見聲音抬起頭,看到墨忘的樣子被嚇了一跳,忙過去攙扶嘴唇煞白,眼眶通紅的人,注視著她膚色令人心驚的白,關(guān)切問道,你還好嗎?
我很好。墨忘說,她又問,你怎么進來的?
柳夫人叫工作人員開的門。郁檀其實也推脫過,但是柳夫人也擔(dān)心墨忘長時間沒回應(yīng)是出事了,所以堅持喊人來開門,進來后聽見浴室響著水聲,知道她在洗澡才放心,到這一步,郁檀也干脆在房間里等了。
先去沙發(fā)上坐下吧。郁檀扶著她的手臂,不敢松開,她自己沒有自覺臉色多難看,下一秒墨忘昏過去她都不覺得驚訝。
墨忘想要推脫,只是話還沒說出口,被郁檀半強制地帶去了沙發(fā)那邊坐下。
冰涼的水珠撒了她一身,瀑布一樣的秀發(fā)濕噠噠的,郁檀嘆了口氣,她是真不會照顧自己啊,之前照顧你的那個阿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