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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是拿起賬單越過院子敲響了對方的門。
“誰?”里面的人連門也沒開。
“是我,有東西給你。”他沉沉的嗓音聽著里面暗含微啞的聲音,心念忍不住一動。
寧臻和披上了衣服下床去開門收錢,開門后,高大的身軀逆著月色,沉淡的香氣裹挾著油墨的味道飄了過來,她不動聲色退后一步。
“這個,還你。”晏仲蘅把賬單遞還給了她。
寧臻和好言好語勸:“到底是你的表妹,你總不至于這么小氣罷。”
晏仲蘅眸光閃爍,淡淡道:“表妹?與我何干,不是我的賬,我不背。”
“那怎么辦,到底是你晏府的人。”
“無妨,明日我會處理好,給你個交代。”他眸色深深,里面蘊含的東西深的叫人心驚。
寧臻和不在意他怎么處理,避開了他的視線:“那就好。”
“沒什么事了我就先睡了。”寧臻和被他瞧得心驚,打算關門睡覺。
晏仲蘅阻了她的舉動:“你今日可生氣?”
寧臻和莫名,不知他何意,想了想:“尚可。”
那就是有了,他心里頭既盼著她生氣,又怕她生氣,如此矛盾,拉扯著他的理智。
“若是明日能給錢我便不生氣了。”
她在意的只是錢。
晏仲蘅眉眼頓時染上些蕭索。
“我的意思是,江月柳可讓你生氣?”他認真的詢問,不再像以前那樣事事憋在心里跟悶葫蘆似的。
寧臻和愣了愣,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都過去了,我早就不在意了,大人也向前看吧。”寧臻和能說的只有這一句話。
她關上了門,明晃晃的把他隔絕在外。
晏仲蘅稍稍蹙眉后便又斂盡神色,回到了屋內。
……
翌日,江月柳方起身,一對護院同婆子便闖進了門,驚的她張口斥罵:“放肆。”
那婆子冷面冷語:“姑娘,奉大爺的命,把昨兒個您從尋南閣拿的首飾送回去,京城您待的時辰也夠久了,今日便啟程回家罷。”
江月柳臉色霎時漲的緋紅:“不可能,表哥怎么會……”
“您不安分,自有不安分的法子。”婆子睨了她一眼,便叫丫鬟們開始替她“收拾”東西,而后尋到了那個首飾盒子,叫人送了回去。
這下子全府都知道她的“霸王”行事,她的臉算是丟盡了。
她本打算今日湊錢,或者問崔氏撒撒嬌,結果,大早上的晏仲蘅便派人要把她趕走,為什么?他不是都已經和那女人和離了嗎?怎么還偏著她。
寧臻和一大早便瞧見了鋪子里的盒子,打開,發現是昨日被江月柳“買”走的首飾。
伙計瞧她來了便說:“您來了,方才有人叫我帶話給您,說人已經遣送走了,日后不會再來找您的麻煩。”
寧臻和愣了愣,轉瞬拋到了腦后。
晏仲蘅把赫渠和斛律的人送至城門口,赫連瞻一臉嘆息:“可惜,沒有帶走想帶的人。”
“山高水長,再會。”晏仲蘅只當他臨走還要挑釁自己一回,沒有搭理,瞧著他們離開的背影,面色微冷。
返程時由胡青負責隨行,帶走了青狼營一半的將士,傅澤則暫時留在了京城,以便減少赫連瞻的警惕性。
當日,大理寺忽然有了進展,原本黃角是京城內藥鋪便有,但藥鋪每日流水那么多,真的尋找起來宛如大海撈針,但他們仍然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尋找。
結果在一處異常偏僻的藥鋪,里面抓藥的伙計認真回想想起七八日前有一男子過來買了這味藥,那男子舉止沒什么異常,只是聞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氣。
“味道很似香非香,但是從未聞到過,反正很奇怪。”大理寺的人立刻遣人進宮去走流程取了一點宣政殿里的香灰出來給他聞了聞。
“很像,但是不如這個。”
大理寺卿明白了,龍涎難得,只有皇帝才能用,這人大約是用的劣質或者假的來試驗。
“那人樣貌如何?”
“高鼻深目,好像是個異族人。”
得到這個消息時,元德帝幾乎立即就下令追回赫渠和斛律的人。
晏仲蘅也明白了赫連瞻離開那句“想帶走的人沒有帶走“的意思了。
這本就是一箭雙雕的法子。
若是那酒順利由寧臻和喝下去,那押入牢的也會是她,赫連瞻便會想法子暗中帶走。
他意識到這一點,眸中涌氣深深的戾氣,早知今日,自己就不該手軟。
赫連瞻走了,寧臻和也松了口氣。
隨之她便陷入了對邊境榷場的向往,一直糾結和盤算要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