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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仲蘅慢悠悠跟了進來,瞧那臉色比剛才好看的多,寧臻和與他相處不自在,便索性又躺回床上,放下了簾帳,沒一會兒便睡熟了,再醒來已近傍晚,這一回身上松乏,實在舒爽。
起身時驀然見著原本應該忙的男人還在屋內,手執一卷書坐在那兒閑適翻看,寧臻和一愣:“爺,您沒走啊。”
她發絲散亂,有些不太好意思。
晏仲蘅聞聲轉頭:“今日休沐。”
休沐待在她這兒做什么,寧臻和莫名,雖不大滿意,但也不
想他在這兒礙自己的眼:“爺,清月居的晚膳可不合您的口味,都是些婦人滋補之物,您莫不是還要與我同用?”
晏仲蘅愣了愣,不太自在:“無妨。”他發覺,寧臻和的拒絕之意越來越直白了。
心頭雖然有微妙的不適,但他并不會為這么點毛病就下她臉面,她身子不舒坦,有些情緒也是正常,晏仲蘅很大度的想。
寧臻和則有些不滿,何時晏仲蘅竟也如此死纏爛打了。
好在他晚上并沒有留宿的意思,用過飯后晏仲蘅說:“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寧臻和恨不得甩帕子,抑制住向上的嘴角:“走吧走吧。”
晏仲蘅:“……”
翌日。
“少夫人,這是二公子托人遞進來的書信。”周媽媽風風火火進門來說。
寧臻和蹙眉:“長顧?。”她稀奇的伸手接過了那信,二人自上次不歡而散后便沒有再聯系過了。
她展開信紙,有力的行書訴說了他的歉意,還說想見她一面,敘敘舊。
寧臻和垂眸看著信,周媽媽疑惑:“二公子說什么了?”
“他要見我。”寧臻和淡淡道,周媽媽試探問,“那……要見嗎?”
“見罷,瞧瞧他有什么事。”寧臻和也好奇他能說出什么話來。
信上留了地址,在京中的醉風樓,寧臻和應邀帶著惟帽上了樓,來往眾人皆見木梯上一道倩影,婀娜娉婷,引人遐思。
她步行至廂房卻隱隱聽到屋子里有人在說話,寧臻和沒多想,推門而入。
令她意外的是屋子里不只有寧長顧一人,還有一位身形寬碩,錦衣玉帶的中年男子,國字臉,狐貍眼,瞧人時有種不懷好意之感,還有一位長相清秀的姑娘。
“阿姐,你來了。”寧長顧一反常態,露出個笑意,大步流星過來扯著她手腕往屋內拽,“快坐,念念他們已經等你多時了。”
念念?寧臻和臉上的不解越發的深了,她的弟弟未在事先知會她的情況下竟叫來了她并不認識的人,她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
但是教養叫她沒有甩臉就走,而是坐了下來,她倒要瞧瞧有什么事。
“見過晏夫人,小人方居冒,是開布莊的,這位是杜念,他們二人已經議親,我是杜念的舅舅。”男人一通介紹,寧臻和理清楚了,原是長顧未來的丈人家的親戚。
她臉色淡淡,長顧議親這么重要事她貌似是最好一個知道的。
“今日請夫人前來未曾提前告知是方某的不是,這點小意思不成敬意。”方居冒親自打開了旁邊的匣子,滿滿一箱子的白銀叫寧臻和抬起了眼。
“您說事便說事,這是什么意思,二人的事我也做不了主,您當尋我父親才是。”寧臻和莫名,越發不解。
方居冒笑了笑:“夫人誤會了,小人確實有別的請求,不過不是他們二人的親事,參政大人日理萬機,想見一面難如登天,方某斗膽想見一面晏參政。”
原來是和晏仲蘅有關系。
寧長顧扯了扯她的衣袖:“阿姐,念念和她的舅舅很親的,你可一定要幫幫她。”
寧臻和收回了手,她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這事我做不了主,我家夫君一向不喜我干涉他的事,抱歉,這忙我幫不了。”說完就要走。
方居冒登時起身攔在她面前:“晏夫人,晏夫人。”
“我不冠夫姓,還請方掌柜喚我寧夫人。”寧臻和后退一步,警惕的看著他。
“寧夫人,不是什么大事嘛,您就如同今日一樣,把晏大人……”
“是啊阿姐,你怎么連這點忙都不幫,我已經不指望你對我的仕途有什么幫助了,在親事上也不行了嗎?你何時變得這般吝嗇了。”寧長顧把她拉到一幫蹙眉低聲道。
“念念可是安國公之女,雖說是庶出,但若是結成了這門親,對我是大大有益的。”
寧臻和滿臉失望,萬沒想到,她連日來的憋悶竟都是從她幼時最親密的弟弟嘴里說出來的。
“我不會幫你,要想見晏仲蘅你自己去請,我是人,不是你隨意利用的物件兒。”寧臻和氣笑了。
寧長顧愣了愣,向來自信的他頭一次覺出慌亂,只是他的自尊不允許他表現出來。
他臉色難看,勉強一笑,還想爭取,方居冒主動遞了臺階:“此事不必勉強,今日是我們唐突,這樣罷,銀子夫人相必是不會收下了,這些布匹就當是小人一點心意罷……”
……
當日,御史臺參晏仲蘅的折子就到了今上面前,晏仲蘅雖然預料到會有人從中作梗,倒也沒想到會來的這么快。
但他并不以為意,直到折子的內容傳到他耳朵里,說他私下與被清查的商戶有不明不白的錢財交易,正好被人看到了。
晏仲蘅蹙起了眉頭,參他的人是審刑院的院使,朱賀,這人振振有詞,仿佛親眼所見。
今上怒目威儀,神色不辨,晏仲蘅不疾不徐反問:“朱大人說看見,是何時看見?”
“昨日,醉風樓,天字一號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