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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京聽話聽音, 連忙問他:“房間有什么問題?”
負(fù)責(zé)人沉吟片刻,道:“當(dāng)時動工時, 他們未考慮全面, 你們住的房間和玉帶林的礦地挨著,他們是不分早晚, 可能會很吵?!?
拾京蹙著眉頭, 拉住負(fù)責(zé)人問:“玉帶林中的蒼族人呢?”
負(fù)責(zé)人知他來歷,斟酌語句:“起過沖突, 隔幾日就跟駐兵練上幾下,這……算是相互打擾吧……小打小鬧。你莫擔(dān)心這些事, 駐兵們也不會跟他們較真的。玉帶林深處似是不太方便,我看你那些族人還是想回到前頭來, 只不過礦井都挖好了,哪里還有地方給他們,唉……”
拾京吃過飯, 去看阿爸埋骨處,順便看下現(xiàn)在的玉帶林是什么樣子。
沒想到出了制造辦,還沒看清玉帶林周圍搭建的都是什么,駐守的兵士就跑了過來,后背背一把火銃,身上掛著彈藥袋,手中還提著銀\槍。
拾京的目光落在他背的火銃上,習(xí)慣性打量分析火銃:“建元八式,受潮,槍磨的不勻,比標(biāo)準(zhǔn)式樣的要厚,容易卡彈……”
那兵看到了他挽高的袖子上綁著帶云州制造辦字樣的綁帶。
火銃制造辦的工服一般都是窄袖,云州地處南端,氣候濕熱,因而會隨工服發(fā)放綁帶,這樣挽起袖子后把綁帶從肩上束好,袖子就不會滑落,影響手上的工作。
士兵問道:“云州制造辦的?可有什么事嗎?”
“……我想到里面看看,林子里面。”
“看礦井?”士兵謹(jǐn)慎道,“有許可嗎?簽章呢?”
拾京搖了搖頭:“我……這之前是我住的地方。”
士兵點頭:“我知道,我看出來了?!?
拾京臉上的紅紋未消,還戴著銀飾,還有纏在發(fā)間的紅發(fā)帶,一切都昭示著他是蒼族人。
駐守在這里的士兵對蒼族人再熟悉不過了,幾乎隔幾天就來過招,已經(jīng)三個多月了,前幾個月雙方都有點要打紅眼的狀態(tài),直到最近,蒼族人的族長病又重了,他們換了新族長,新舊更替,顧不上他們,消停了幾天。沒想到駐軍被打出了毛病,蒼族人不來,他們還覺得寂寞。
蒼族人有一陣子沒來了,就在今天,宋小將還感嘆:“娘咧,蒼族人都是妖精,他們不來,我心里還想的慌!”
這一定是中了什么巫術(shù)。
然后被姚副尉鄙視了:“瞧你這賤骨頭,你當(dāng)養(yǎng)貍子?還給你打出感情了,可怕!”
因為上頭三令五申不許他們用火銃,所以宋小將赤手空拳和蒼族人近戰(zhàn),十戰(zhàn)九輸,是駐軍敗數(shù)最多的人,姚副尉親手縫了個‘蒼族之友,和諧之星’的布勛章送她,‘嘉獎’她為兩族友好做出的卓越貢獻。
士兵心里揣摩道,眼前這個從云州制造辦來的蒼族人,可能就是這些日子流傳的、被宋小將一口咬定絕對是有獨門秘法蠱惑人心的、公主心尖上的那個蒼族人,于是他一邊偷摸看著拾京,一邊建議道:“你要真想看,我?guī)愕娇傑妿?,你和我們副尉說吧,我沒資格決定?!?
之前青云營駐扎地已經(jīng)改為云州駐軍地,教場的圍欄拆了,除總軍帳還在,其他都有改動。
青云營的旗幟藍(lán)色也不在了。
拾京問道:“青云營呢?”
士兵道:“要是問人呢,青云營里的兵尖子三年一期,上個月礦地開工后,他們也都到期分配各州了。要是問青云營營地,挪了,挪到湖東了?!?
“現(xiàn)在這里是……”
“我們是云州……軍?!笔勘铧c把編號說出來,摸了把冷汗,咧嘴笑道,“咳,原本是駐守礦地的,沒想到……”
沒想到,成了你們蒼族練功的人形樁。
青云營結(jié)束后,宋瑜被編入云州總騎軍,直屬西南總兵,頂頭上司顧驕陽。
然而,剛到云中城報道后沒三天,封明月就死皮賴臉向顧驕陽借駐扎礦地的兵士,顧驕陽大手一揮,宋瑜帶著她的戰(zhàn)友們,從云中又回到了老地方,和留守礦地,成為駐兵副尉的姚檢又一起共事了。
宋瑜剛過完嘴賤的癮,和姚檢斗完一回合,跟吃飽喝足了一樣,到帳外透氣,恰巧見到拾京。
“唉喲!”
宋瑜按住小心臟,嗷了一聲。
“唉喲呦!!”
幾秒后,宋瑜又是一聲,哥倆好似的把手搭上拾京的肩膀,被拾京輕輕避開,又變成拍肩,笑道:“你行??!大名傳遍十三州,公主都為你跪了,真金貴。金貴你回來干什么?回娘家探親嗎?你那娘家……娘咧,真是煩死了,天天來,跟一群瘋貍子似的,來就嗷嗷叫著拿爪子照人臉上招呼,你看你看!”
宋瑜側(cè)過臉讓他看自己的脖子:“這都是被你那娘家人撓的!娘咧……那小伙子明明還沒我高,拿把比他還長的大刀一句話不吭上來就砍,被我徒手截扔了,之后那小子就惱了,嗷的一聲就上手撓,那指甲……娘咧……疼死我了,我家的貍子也沒這么瘋啊……”
拾京連忙在她換氣的間隙搶著說明來意:“我想到林子里面看看,還有南邊的墨玉潭舊址……”
宋瑜果然被帶跑了,放棄了貍子,指著總軍帳擠眼:“我說的不算,我們是協(xié)助駐軍把守,我這個副將歸里面那個小副尉管,你說說,憋屈不?”
聽到宋瑜咋咋呼呼的聲音出來看情況的姚檢,剛好戳到宋瑜的指頭尖。
他把宋瑜的手打下去,見到拾京時,眉頭比見到宋瑜時要舒展一些,說話不疾不徐,耐心道:“依照規(guī)矩,我們沒法讓你到礦地去看,不過墨玉潭舊址,你可以從這里繞過去。墨玉潭那邊,我們沒開采……”
姚檢摸著下巴,見拾京還在等著他說下半句話,心中默道,長精了,能聽出話沒完。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得接上:“那邊,你去看過情況就知道了,地形難勘采,他們開礦也需要地方處理廢料石塊……所以,現(xiàn)在的地形有些復(fù)雜?!?
拾京愣神。
這會兒,一士兵又帶著一個人走了過來:“姚副尉!這位是云州制造辦的傅外郎?!?
這士兵遞給姚檢的眼神頗為八卦。
宋瑜反應(yīng)了半響,頓了一頓,在姚檢恍然大悟的表情中,自己也悟了,一口水噴了出來,拍了拍拾京,把他拽回來。
拾京回神,看見傅居,驚道:“你?”
“我。”
拾京心煩:“……什么時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