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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火銃已送達,南柳雙眼發亮,高興道:“好!總算是來了。”
新朝的這位公主殿下讀書做事只持三分熱度,因而很多事情都是堪堪入門,不求甚解,無什么出彩擅長的地方。
可唯獨火銃,大約是天賦異稟,她興致來了練上兩槍,竟然比苦練多年的還要強。
南柳初拿火銃,便一槍驚人。手穩槍平,對準目標靶,半點不猶豫,拉下火繩扣動扳機,濃煙散去后,正中靶心。
就連一向甚少夸贊子女的皇上,也忍不住喜了幾天。
新朝立威,從大興火銃,替換兵器,編整新軍開始。
前朝末年,十三州上下火銃制造翻新發展迅速,前朝皇帝的同胞弟弟昭王爺就是改良火銃的一把好手。
可惜到了新朝,昭王被前朝舊黨放火燒殘了雙手,筆握不穩,圖也畫不了,連說話都困難,還談何改良造新?
因而,這幾年,火銃的翻新改良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這次明月將軍帶到青云營的這批火銃,說是新批,實則是在建元八年的火銃制式上,調整了建元八式的膛線瑕疵罷了。
南柳潑茶息香,套上鞋襪,高興道:“走,先去總軍帳瞧瞧去。”
天亮后,拾京離開了木屋,回到了族內的住處。
他住在蒼族聚集區域的最邊緣,大母讓人給他搭了個簡單的竹篷,還沒旁邊的樹占的地大。
拾京推開門,剛想松口氣,就看到竹篷梁上垂掛的陶罐中,系了根孔雀藍布帶。
藍布條,代表的是巫依。
這是告知他,回來后需立刻到巫依婆婆那里去。
巫依是蒼族上任巫女,是蒼族里最受尊敬的人。她能祭祀問星,傳達溪水母神神諭,連族長都要聽從她的話。
原本,巫女年滿三十后,就要將巫者的位置讓給年輕的接替者,巫依的接替者是拾京的母親。
可十年前,拾京的母親,巫女巫藤私藏外族男子并為他產下外族子的事情被族長知道了,托巫依請求溪水母神降下神諭裁決此事。
那晚溪水暴漲,巫依依據神諭,判了拾京父親死罪。
巫藤悲痛欲絕,又因重病在身,不久也追隨愛人亡魂而去。
巫女辭世,族內又無合適的巫女接替者,因而,巫依以六十歲高齡,再次坐上祭臺主位,暫掌族內祭祀供養溪水母神之事。
拾京登上祭臺,巫依坐在主祭祀的高石椅上,托起手中瓦罐,示意他上前。
拾京跪在她腳下,冰涼的溪水兜頭澆下。
巫依干癟的嘴念著誰也聽不懂的古音祭詞,直到罐中水傾倒干凈,她才停下念詞,又舉起銀盤,皺巴巴的手指,點著盤中各色草汁染料,一邊吟唱,一邊在拾京臉上,畫出一個個形狀奇怪的符號。
這些都做完后,才叫凈化結束。
拾京想起,小時候他和阿爸躺在祭壇下的洞中,聽阿媽在祭壇上唱誦祈福。
最后聽他們用蒼族語呼喊著:“敬祝偉大的溪水母神,愿您庇佑您的后人。”
每到這時,阿爸就會偷笑,告訴他:“阿京,其實沒有溪水母神,什么神都沒有,你不要信他們說的。”
“那阿媽侍奉的是什么?”
“儀式而已,你阿媽也知道是假的。”
“拾京。”巫依的聲音像缺水滋潤的老樹皮,“好了,下次不要再犯。祭典就快到了,你現在要時刻記得,保持純凈之心。”
拾京垂著眼,慢慢說道:“知道了。”
“走吧,祭壇不是你能長待的地方,到你該去的地方去。”
拾京離開祭壇,回竹篷路上,碰到了溪砂。
“阿姐讓我來給你送衣服。”溪砂把手中的粗布衣交給拾京,說道,“阿母這次做壞了好多布,我把針線拿給你了,你自己補。”
拾京點了點頭。
☆、34.琴娘
這要看不到正文那也做不了友好讀者了,你跳著看能看懂嗎 他艱難組織著語言:“巫依在為祭典做準備,那根本不是我們想的祭典,你要留下可能……拾京, 你離開這里吧!我一直期待你成為真正的蒼族人, 可你要是死了……”
后背的傷一陣熱一陣冷,拾京微微顫抖著,聲音卻很平靜:“巫依……她要做什么?”
珠明深吸口氣,終于說了出來:“她要把你的血獻祭給溪水母神, 她要你做祭品。”
拾京反應了好久, 才明白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
珠明看著拾京愈發蒼白的臉,不忍心道:“工具是我準備的,拾京,是引血刀。”
有一瞬間, 拾京什么都思考不了,委屈如巨浪拍下, 完全淹沒他的心。
心臟處傳來細細密密的疼,像千萬根針扎在心上。心頭涌起的難過又像一張從天而降的網,緊緊地縛住他, 令他透不過氣。
他一直以為今年的祭典和往年一樣, 只不過是允許他的參加,在祭典那天,經過溪水的凈化,唱過頌歌,他們就能承認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