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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底的那一瞬間,琉璃罩承受不住水壓,裂開了,水涌入燈中,熄滅了燈火。
南柳眉頭一蹙,扒著潭邊的石頭朝潭內看去,似是想確定什么。
拾京在她身后,沉默了好久,忽然問道:“你看到了嗎?”
“你是說……”南柳只說了一半,想起葉老板提到過蒼族女產下外族子后沉尸墨玉潭的事。
拾京啞著嗓子,聽不出什么情緒:“尸骨。”
“我看到了。”南柳沉聲道,“有很多。這里面扔的,都是外族子?”
拾京輕輕嗯了一聲:“不止。”
“不止?”
拾京語氣平靜道:“還有我阿爸。”
南柳震驚道:“怎么回事?你父親……怎么死的?”
“我阿媽原是族中的巫女,掌管族內的祭壇,她撿到了我阿爸,偷偷把阿爸藏在了祭壇下的洞中,瞞了族人十多年。后來阿媽病了,很嚴重,阿爸想要出林求醫,離開了祭壇,被大母看到了……”
拾京看著重新陷入漆黑的墨玉潭,低落道:“阿爸就在這里。”
南柳不可置信道:“什么時候的事?這種事若上報嵐城官府,你那個大母,肯定是要坐牢償命的。”
“十年前。”拾京搖了搖頭,“已經晚了,阿爸已經死了。”
“這么多年,就沒有人來尋你父親嗎?”
“沒有,阿媽一直藏著阿爸和我,沒人知道。”
南柳想了想,問他:“你父親有跟你說過他家里的事情嗎?住哪里,叫什么之類的?”
拾京想起父親跟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拾京,阿爸的家在京城,阿爸忘了自己叫什么了,離開這里,去找阿爸的家人,告訴他們,阿爸埋在這里。”
月牙升空,云散星稀。
微弱的月光下,拾京漆黑的眼看著南柳:“京城……離這里遠嗎?”
“遠。”南柳堅定答道,“但如果你要去,我會帶你去。到了京城,不怕找不到你父親的家人。”
“……真的?阿爸說,京城很大。”
拾京的聲音似比剛開始更沙啞。
南柳快速答道:“你只要跟著我,再大的京城,我都能幫你找出你父親的家人!”
拾京輕輕笑了起來:“你愿意幫我?”
南柳狠狠點頭,臉上不由也帶了些笑容,松了口氣,問他:“你今晚睡哪里?”
“就睡這里,明天太陽升起來后才能回族里。”
“不行。”南柳抓住他的手,他的手沒有一點溫度,像冰塊,“跟我來,我有地方給你住。”
拾京微微掙了一下,沒掙開,只好由她去了。
通往墨玉潭的山林入口處,一簇火光漸漸行來。
“殿下?南柳?你在不在?”
“雁陵,這里。”
雁陵聽到回應聲,火把一頓,調整方向,快速朝這邊移動。
她一邊走來一邊念叨:“出來就不見人了,見你鞋襪還在石頭上擱著,猜你肯定是往林子里去了,我真怕你搞這些個一時興起,興起而去興盡而返。下次說一聲,我受不你這樣折騰,你燈呢,怎么黑燈瞎……誰?!”
☆、26.戲罰(第二更)
這要看不到正文那也做不了友好讀者了,你跳著看能看懂嗎 清晨。
宋瑜睜開眼睛,見南柳披衣斜臥于床榻,手從袖中探出,握一精巧小金鉤,閑閑撥弄著小香爐中的半截香,香氣裊裊,縈繞周身。
宋瑜踢開被褥,擦去嘴邊晶瑩的口水,又犯了看到南柳就不順眼癥:“柳南柳,昨兒哪去了?我們青云營明令禁止消磨意志的那種事啊!”
南柳懶懶抬起眼皮,眼中桃花開得正繁,撐著頭,笑問:“哦?消磨意志的哪種事?”
“你一定到不該去的地方去了!”宋瑜斜眼歪嘴,吧唧了兩下嘴,鄙視道,“酒色賭不分家,昨日你買了酒并未回來,肯定是拐路了。攬月樓朝東是思歸樓,再走是極樂賭坊,哼,思歸極樂,你肯定去了其中一個,瞧你這個樣子,我猜你絕對進了思歸樓。”
就連宋瑜也看出了南柳眼底那抹淺淺的□□。
“思歸?竟然還有思歸樓?我朝不是禁了嗎?”
思歸極樂兩樓,一色一賭,算是‘流傳’千年的十三州特色了。
然新朝剛立,尤重生產,因而這些消磨意志的東西,新朝給頒了令,暫禁了。
宋瑜道:“你就裝吧,明的沒了,暗的還在。而且像你這種……”
這種世家廢物。
宋瑜豎起食指,指著南柳睡榻旁的小香爐,憤慨道:“消磨意志玩物喪志,你最精通了,還裝什么不懂!”
宋瑜不提,南柳還真不知嵐城的思歸極樂在哪里,她笑道:“多謝指路,原來思歸極樂離攬月樓如此近,下次啊,我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