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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京垂著眼,慢慢說道:“知道了。”
“走吧,祭壇不是你能長待的地方,到你該去的地方去。”
拾京離開祭壇,回竹篷路上,碰到了溪砂。
“阿姐讓我來給你送衣服。”溪砂把手中的粗布衣交給拾京,說道,“阿母這次做壞了好多布,我把針線拿給你了,你自己補。”
拾京點了點頭。
溪砂見他身上都是水,臉上又換了新的驅邪符號,問道:“去巫依婆婆那里了?上次我問了,巫依婆婆說,祭典成功后,你就是真正的蒼族人了。”
拾京沉默不語。
溪砂高興道:“阿姐都等不及了,偷偷給你做了好多衣裳,什么顏色的都有,我們都等著那天呢,阿母也惦記著呢。”
微光漸消。
拾京倚在窗邊,就著光縫補大母織壞的布,直到看不清針腳后,拾京才放下手中的粗布,摘下墻上掛的驅蛇面具,又從高吊的瓦罐中掏出一個包著布的東西,揣進懷中。
推開門,見四周沒人,他悄悄沿著赤溪上行,前去赴約。
☆、第7章 溪清
午后,龐將軍給青云營的諸位將士發放了火銃。拿到新武器后,大家興奮不已,一直沸騰到太陽西沉。
回營帳后,南柳匆匆換衣,出門前想起之前北舟寄給她的京城簡記酥糖還沒拆,連忙翻箱倒柜找出來,用油紙包好塞進袖子,火急火燎朝木屋跑。
雁陵正在帳外漱口,吐出一口水,問她:“我跟你一起吧?”
“我自己去就行。”南柳邊說邊跑。
雁陵本來也覺得南柳赴約她跟去不太好,但雁陵一想到南柳這個人,二十年如一日的‘不安分’,萬一她到了木屋,再來個一時興起,東南西北,隨便找個方向一頭扎進林子深處去,碰上個什么意外,那她裴雁陵也不用活了,直接削了腦袋寄回昭陽京給皇上帝君賠罪得了。
雁陵抬起胳膊擦了嘴,邁開大步追了過去,在進林前追上了南柳。
天是蒼藍色的,放眼望去,越靠青云營那邊,天色越沉。
拾京還沒來。
木屋的檐下,侍衛補了兩盞風燈。
南柳推門進去,見屋內柴堆碼的整整齊齊,小木床鋪得平平展展,昨日借給拾京的外衣搭在床頭,浴桶也干干凈凈的,水桶里還換了新水。
南柳笑問:“你說,這是妖精收拾的,還是李侍衛收拾的?”
“……妖精。李大頭干活可沒這么細致。”雁陵說完,忽然一愣,說道,“不是說不叫妖精了嗎?”
“怪你。”南柳嚴肅道,“今天一直提起,順口了。”
嘩啦啦的瀑布聲中,多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雁陵耳尖,給南柳使了個顏色。
南柳推開門,果然見拾京從飛瀑水霧中走來。
她跑下去,拾京從水霧中走出來,離近了,南柳驚奇道:“怎么又成花貓了?”
拾京微微笑了笑,把面具給了她。
“你可真好看。”南柳看著他,真誠道,“剛剛山青水秀,仙霧飄渺,你就這么走過來,像極了這青山秀水養出來的仙人。”
拾京聽了個半懂,微笑著看她。
南柳面具遮臉,又移開,露出半張臉,沖他一笑:“臉上為什么要畫這些東西?”
“這是驅邪符。”
“什么東西?”
“溪水母神留下的符號,驅邪的,鎮住身體中的邪魔,不讓它們迷惑心靈,封住溪水凈化后的干凈靈魂。”
“你們族的人都會在臉上畫這些嗎?”
拾京輕輕搖頭:“驅邪符只有我需要。族人認為,這種符號是最強的震懾,可以凈化最邪惡的邪魔。”
“他們認為你是邪魔?”
“他們覺得我體內的血在未凈化干凈時,需要母神的震懾,不然很容易受到邪魔蠱惑。”拾京說道,“他們還怕我受到父親血脈的召喚,背棄族人和溪水母神,到外面去。”
“他們不允許你出去尋找父族?”
拾京搖頭:“不許。”
果然如此,盡管這是意料之中,南柳聽他親口說出,依然有些驚訝。
原來蒼族人如此排外,比她想象中的更甚。
之前她眼中美麗又充滿神秘感的蒼族,現在,從拾京的說出的話中,一點點破碎崩塌。
南柳皺眉:“其實今天也是有事跟你商量,我五月初回京城,你不是想找到你的父族嗎?要不要跟我一起到京城去?”
拾京沉默了。
“我是想,最好是你跟著我一起到京城去,真不行的話,你盡量告訴我有關你父親的事情,什么都行,越詳細越好,我好托人幫你打聽。”
“……我想離開。”拾京說道,“但不是現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