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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說的復雜,這道開胃菜還是很符合開胃菜的份量的。就是兩塊魚肉、一小片面包而已,路易莎吃完后胃口是打開了,卻一點兒沒有飽腹感,只期待接下來的美味佳肴——她的開胃菜沒有配開胃酒,她平常就不怎么喝酒的,懷孕期間更不會喝了。
哪怕知道此時的酒度數(shù)很低,不少人喝酒代替喝水,也是因為干凈的水難得,在不確定水是否干凈的情況下,喝酒其實更安全。畢竟不管別人怎么樣,她是喝得到干凈的水的。
“我記得今天的頭盤是‘祖母餃子’對嗎?啊,的確是呢。”路易莎看著端上的一盤餃子,露出了高興的神色。
所謂的‘祖母餃子’,其實是路易莎上輩子時的‘意式手工貝加莫祖母餃子’,她將其教給讓娜時沒法解釋這個名字,干脆就簡略地命名為‘祖母餃子’。讓娜只以為這是路易莎祖母時期,布魯多宮廷的配方,所以叫這個名……
和華夏一樣,西方不少地區(qū)都各自發(fā)展出了‘餃子’這一形態(tài)的食物。只不過不同于華夏的餃子是一張餃子皮包的,西方不少地區(qū)的餃子都是上下兩張餃子合上餡料而成——但這次端上來的‘祖母餃子’不同,每個餃子都是一張圓形餃子皮包成,包好后的形態(tài)也和華夏水餃幾乎一模一樣。
這種餃子也不愧是意式食物,從餃子皮起就是用意面面團搟制……相對而言,餃子餡兒就復雜了,要將小牛肩頸肉和豬頸肉切丁,以細鹽和白胡椒調味,然后用油翻炒肉丁至金黃。這樣炒好的肉丁,才好切碎,和杏仁餅、肉桂粉、梨肉、咸香干酪碎、凝結奶油等均勻混合。
和華夏包餃子差不多,餃子皮里填入適量的餃子餡,然后對折餃子皮并捏邊封口就行——這樣的餃子是用水煮的方式做熟的,不過不是煮熟了就直接吃,要另外做一些澆汁。
澆汁就比較簡單了,在鍋子中將黃油、鼠尾草、咸豬肉丁加熱,直到黃油起泡就可以起鍋,最后直接澆在擺在盤子里的熟餃子上就行。
這道‘祖母餃子’調餡兒還是比較麻煩的,尤其是‘凝結奶油’以此時的條件不怎么好做,而做好之后很難保存,做完就得用完。所以一旦做‘祖母餃子’,往往會做很多,各處都吃得上——不過這不妨礙端到路易莎面前時,盤子里就只有擺的整整齊齊,上面散落著幾顆豬肉丁,黃油還在散發(fā)著油脂香氣的三只金黃色餃子。
依舊是‘孕婦餐’的特色,種類多而量少!
“唔,味道很有層次,口感也豐富,這次做的挺成功的……你們待會兒可以嘗一嘗這餃子?!甭芬咨穱L之后對身邊的女官和侍女做出了點評。貼身服侍路易莎的人肯定是要等她吃完后再去吃的,而以她們的特殊地位,有什么好吃的廚房肯定會預留的。
兩塊魚肉之后是三只餃子,作為午餐的話,這顯然還不夠,所以主菜也很快登場了。今天的主菜是檸檬羅勒烤雞——雖然是主菜,但其實很簡單,只要將洋蔥碎、羅勒葉、檸檬汁、鹽、胡椒粉混合均勻,最重要的腌料就完成了。
將這腌料涂抹在雞塊上,就可以將其送入烤爐了,之后烤上半個小時即可出鍋。而出鍋后放進盤子里,點綴上新鮮羅勒葉和檸檬片做裝飾,便直接送上了路易莎的餐桌。
作為主菜的烤雞,每塊只比掌心略大,盤子里這樣的雞塊總共也只有兩塊,這似乎有些少了?不過考慮到路易莎的孕婦餐一向講究量少而樣多,這也不奇怪就是了。
味道清新又令人滿足的烤雞,配著一杯蔬果汁吃完,路易莎這頓午餐就進入了收尾階段。最后被送上來的是甜品,本來夏天最好的甜品應該是冰淇淋的——這種美妙的甜品由路易莎帶到這個時代,先是在布魯多宮廷流行,然后又在西岱宮廷流行,并且有隨著貴族傳到更多宮廷的趨勢。
然而,出于謹慎,路易莎已經(jīng)將生冷食物都刪除自己的餐單了,所以今天也沒有冰淇淋。由侍女端來的是一份杏仁舒芙蕾,剛剛做好,算著時間端上來的舒芙蕾,蓬松柔軟、滋味美妙,這和等一會再吃的舒芙蕾完全是兩種食物!
路易莎滿足地吃著這一小份的杏仁舒芙蕾,一方面是真的好吃,另一方面也是她在珍惜最后還算舒適的時間。她一直有些擔心,擔心懷孕到第七個月后,自己會一天比一天難熬,直到睡不好、吃不香,怎么調整姿勢也不會輕松,只想趕緊‘卸貨’,結束煎熬。
而路易莎的擔心在之后也確實應驗了,在孕期最后一個月時間里,她再也沒有余力去想生產的兇險了。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兒結束這熬人的日子……不管生產的時候多痛、多危險,那是死是活,也好過現(xiàn)在這樣吊在半空中受折磨!
第249章 穿越中世紀249
“仁慈的天父、圣母, 愿您庇佑……”王宮小教堂中,紀堯姆跪倒在祭臺之下,為快要生產的妻子做禱告。
嚴格來說, 紀堯姆并不是多虔誠的信徒,不是說他就不信上帝了。生活在中世紀,統(tǒng)治階級的心態(tài)都是很復雜的……是的,他們不需要像窮苦人一樣, 現(xiàn)實生活太絕望了,只能將一切寄托于宗教。而且, 他們的認知水平也要高過普通人, 當然多少能明白宗教那一套。
似乎這樣的他們,已經(jīng)將宗教的光環(huán)剝離,可以平??创诮毯妥诮痰纳窳??
實際不是這樣的,生活在一個環(huán)境中,就很難完全不受歡迎影響。就像一個有著正常認知的現(xiàn)代人,不小心誤入傳銷組織了, 在傳銷組織特別設計的環(huán)境中,也很大可能被‘洗腦’。中世紀人也是一樣,虔誠信仰的貴族從來都不少!
甚至,統(tǒng)治階級可以一邊對宗教不以為然,一邊虔誠信仰。他們一邊將教義中不贊同的惡事做了個遍,一邊卻又去懺悔,或者給教會財物以換取‘大赦’,就是明證之一!真的一點兒也不信, 又怎么會有后面那些事兒呢?
紀堯姆對宗教的信仰就很‘彈性’,多數(shù)時候他只是以盡義務的心參加宗教活動。對宗教最關心的是如何借助其穩(wěn)定統(tǒng)治,又如何防止其在自己的領地內做大……總之是一種既利用, 又防備的關系。
除此之外,哪怕一些重要關頭,他都不會祈求上帝垂憐。因為他習慣靠自己,想要什么東西都會自己伸手去拿。至于說自己努力也得不到的東西,在他的思維方式里,求助于宗教也不會有什么用了。
所以,現(xiàn)在在小教堂里虔誠祈禱,算是很少見的了。而紀堯姆在路易莎懷孕后,就經(jīng)常來祈禱了。不只是王宮內的小教堂,西岱及西岱周邊的教堂,他都抽空去過,做祈禱的同時也會給教堂捐款捐物,并對周邊居民做善事。
紀堯姆當然知道女人生育的風險,他的母親正是因為生他留下后遺癥,才在之后很快去世的。而像他母親那樣的還不算最糟的,更糟的是難產而死的女人,母親和孩子可能一起死在生產的難關里!
同時紀堯姆也知道,在這件事上他是完全幫不上忙的,他再想做什么幫助路易莎,也沒用。甚至于,路易莎自己在這事兒上都是無力的——孕育孩子的身體是她的,她確實可以為生產多做一些準備,可真正能不能順利生產,依舊要看運氣。
如果孕婦自己努力就能順利生產,那就不會有那么多人難產而死了!
紀堯姆是沒有辦法了,就像所有沒辦法的普通人一樣,最終只能求助于宗教的神。將自己的憂慮、希望寄托在神身上……這也算是人類的本能了。
做完祈禱的紀堯姆站起身,這個時候有侍從急匆匆跑過來稟報:“陛下,王后殿下有了分娩的征兆!”
紀堯姆愣了一下,然后就飛快地向外跑去,一路一言不發(fā),什么都沒問——等到他趕到產房時,這邊雖然有一種緊繃感,卻沒有出現(xiàn)想象中的忙亂。
這是當然的啦!紀堯姆是沒有這方面的經(jīng)驗,加上關心則亂,才會以為事情已經(jīng)緊急到間不容發(fā)的程度了。實際剛有分娩的征兆,到真正分娩之間,往往還有挺長一段時間呢!路易莎能一邊記著陣痛的時間和頻率,一邊指揮身邊的女官、侍女按照事前演練過的,各行其是。
紀堯姆來的時候,路易莎還在吃特意叫廚房做的糖水燉蛋,為之后的生產補充能量呢!就是得趁著現(xiàn)在陣痛之間的短暫時間吃東西、休息、上廁所什么的,不然等到之后疼得厲害,頻率也越來越高時,就顧不上其他了!
路易莎也沒有忘記清洗一下身體,尤其是下體,這不是她潔癖,而是為了降低產后感染的可能性。
她其實是有些慶幸的,她的預產期在初冬,這時候天氣已經(jīng)挺冷了。這個時間生產對窮人可能不是個好消息,畢竟很難保暖就是一個風險源了。但對路易莎,保暖、休息不成問題,天冷生產就只有好處了,畢竟天冷的時候,病菌的活躍度也會大大降低。
為了降低生產的危險,路易莎的產房是她特別安排人收拾的,不算大的房間經(jīng)過了翻新式的清理。然后在此基礎上,除了一張產床,基本沒有安放其他家具,這也是為了減少清潔死角。然后就是用蒸餾來的酒精擦拭這間產房的角角落落,尤其是在路易莎準備生產這會兒,還抓緊時間擦拭了一遍呢!
也不只是房間,進房間的人,從宮廷御醫(yī)、助產士,再到見證王后生產的大貴族們,都有‘消毒’的過程。其中御醫(yī)和助產士的要求更嚴格,他們被感到了宮里的浴池,用肥皂好好清洗了一遍,然后穿上了干干凈凈的衣服,這才戴上特制口罩,允許進入產房。
至于見證生產的大貴族,大多數(shù)都只被允許站在產房門口,不允許進去。這些人就算了,沒有太多要求。但要進產房的,都被要求洗手、戴口罩等,而且進入產房后不允許靠近產床,得站在產床旁邊一條畫出來的線外。
路易莎沒法要求大貴族不來見證生產,真要是那樣的話,大家會懷疑這個孩子的‘血統(tǒng)’。只有親眼看到孩子從王后的腹中產出,期間沒有任何偷換孩子的可能性,大家才會證明這個孩子擁有這個王國毋庸置疑的繼承權!
先不說這本來就是為了保證自己和未出世孩子的利益,就說這件事作為一個重要的、從未有人質疑過的傳統(tǒng),路易莎也沒有理由拒絕。她真要拒絕了,大臣們要喊著‘祖宗之法不可變’都是小事,一些一直不服紀堯姆和她的人,說不定會散播對繼承人不利的傳聞,這才是真的麻煩呢。
所以,無法拒絕的路易莎就只能盡可能減少這件事的不利影響了,她只允許有限的幾個大貴族進產房,而且要站在一條線外,不能直接接觸到產床。至于其他人,站在門口就好了……這樣產房的衛(wèi)生不至于完全得不到保障。
大家對此雖然頗有微詞,但最后也大多認可了這個做法。一方面是紀堯姆足夠支持路易莎,另一方面,其中說話管用的大貴族就那么些,他們既然能夠進產房見證,就不會有大問題。甚至這種他們可以,等而下之的貴族不可以的‘特權’,還讓他們更有受重視的感覺,不少人認為這是一種‘恩典’呢!
等到生產真正開始時,這有限的幾位大貴族就站在線外,這里有臨時搬進來的樸素木凳供他們坐(當然也是酒精消毒過的)。他們就坐著見證生產,中間還偶爾交談一兩句,擺在明面上的都是對王后的祝福之類……因為隔著口罩說的,有些甕聲甕氣的。
紀堯姆也在其中,西方?jīng)]有產房不吉利,尤其是男人不能進產房,就連丈夫也得等在產房外的傳統(tǒng)。所以國王如果足夠重視自己的妻子、自己的繼承人,在產房內等待也一點兒不奇怪。
他看著路易莎雙手抓住從產房高處垂下來的兩根柔軟布繩,繃得緊緊的,在御醫(yī)和助產士的協(xié)助下用力,已經(jīng)是滿頭大汗了。然而即使是這樣,她都幾乎沒有大叫,多數(shù)時候只是緊緊抿著嘴,似乎在為每一次生產的嘗試積聚力量。
這時,產房的壁爐燒得很旺,大家都覺得有些熱了。不過所有人都清楚,封閉的門窗、燒旺的壁爐,都是為了保證產婦不受風受寒,所以沒人愚蠢地提出要開窗通風,或者爐子里的火燒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