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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主觀不主觀,這個時候也不是重點了。吉娜接著就道:“這宮廷之中總有一些‘體貼’過頭的家伙,最會想人所想!哼哼,也不怕馬屁拍錯地方,就因為陛下多看了幾眼,便以為領會了什么了不得的深意,竟主動給蓋拉德小姐行方便,叫她好在陛下身邊徘徊……”
“游園會晚上,陛下與西敏公爵幾位大人玩兒紙牌和骰子,需要人幫忙記籌碼。哎呦!這事兒誰不能做呢?難道陛下身邊的侍從不會寫字算術?偏偏請了蓋拉德小姐去。還有昨天,陛下去騎馬,不知道怎么了,又遇上了蓋拉德小姐。”
“但最可恨的還是今天,陛下訓練完武技后,突然想要來一次蒸氣浴,便和幾位騎士一起去了。就在男士們沐浴的地方,蓋拉德小姐絕不該出現的地方,她卻在那里侍奉……雖說只是在外面送東西,并沒有進浴室。照她的說辭,是原本做這事兒的女官臨時有事,她作為朋友是去替班的。”
“聽起來是有問題,作為我的侍女,她顯然逾矩了。”路易莎沒有身邊心腹們想象的憤怒,平靜地像是在討論下午茶要吃什么,語氣完全是就事論事的樣子。
“那么,就正常去處置吧……擅離職守?”路易莎想了一下,還真有些頭疼怎么處置瑪蒂爾達。主要是,她雖然給身邊的侍女和女官定下了規矩,可諸多規矩中顯然沒有一條‘不許接近國王’。除非是在接近國王的過程中,做的事違反了她定下的規矩,這才談得到懲罰。
然而不處罰也不行,不然其他人有樣學樣,風氣還要不要了——路易莎雖然早就考慮好了,不會在這種事是做干涉,‘宮斗’這種事更不可能去做。可維護自己身邊的‘秩序’,不讓風氣變得不可控,叫侍女們都想著接近國王,那還是很有必要的。
第234章 穿越中世紀234
“陛下……”猶豫了一下, 作為隨從的貝爾納德騎士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紀堯姆沒有轉頭看他,他剛剛和一些大臣開完會,又在幾份需要他簽署同意的文件下簽名用章。雖然都不是力氣活, 可真正處理完這些,卻比他過一整天的軍隊生活,騎馬、練兵這些加在一起更累!
他就在露臺外眺目遠望,頭也沒轉……不過也沒阻止, 所以這是讓貝爾納德騎士接著往下說的意思。
貝爾納德騎士接著就低聲稟報了侍從剛剛傳遞來的消息,是關于王后侍女瑪蒂爾達被貶, 現在已經不算王后侍女的事——這就是路易莎對她的‘懲罰’了, 沒有讓她離開宮廷,但卻讓她遠離了宮廷的‘權力中心’。
她現在轉去了別處做管事女官,這看起來還不錯?不過在宮廷這種地方,一個人的地位、重要程度并不是從職位來的,而是要看他們離權力的遠近。具體到如今的西岱宮廷,就是離國王、王后的遠近。
路易莎讓這也處理瑪蒂爾達, 一方面是確實有處罰效果,警告了其他人。另一方面,就是她心里自在了……讓一個處心積慮要接近紀堯姆,主動給他做情人的女人繼續呆在自己身邊?她哪怕是個現代人,這也做不到啊!
現代人只是受過教育,更清楚事情的本質和關鍵,拒絕雌竟而已。又不是不會嫉妒,且一點兒多余的想法都沒有, 是個無欲無求的木頭人。
“為什么要提起蓋拉德小姐?王后不滿意她,收回了她侍女的身份,這也值得去說嗎?”紀堯姆此時此刻還不理解貝爾納德騎士說這件事的原因。而單純針對這件事, 他只是心里覺得路易莎一直以來都對身邊的人太好了。讓他來說,不滿意的侍女侍從,還留在王宮干什么呢?
貝爾納德騎士聽了這話,一時間張口結舌,有些說不出話來——他雖然跟隨紀堯姆已經很久了,但并不了解自己這位主人,這大概也是他明明很有資歷,卻一直算不上重用的原因之一吧。
顯然,貝爾納德也和宮里一些不了解情況的人一樣,當國王陛下至少是默認了‘瑪蒂爾達·蓋拉德’接近他的。這就是一個信號,那位女士極有可能一步登天的信號!而現在,紀堯姆完全不在意,甚至不解的樣子,卻是不符合這個‘信號’所代表的意思的。
“……陛下,大家都認為您有意給蓋拉德小姐一些體面。”過了幾秒鐘,貝爾納德騎士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有些遲疑地道。
雖然說的有些委婉了,可紀堯姆也是在宮廷中長大的,怎么會不明白其中的暗示?所以他很快反應過來,然后就直接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問道:“王后也聽說了傳聞嗎,王后是怎么說的?她親自處置了蓋拉德男爵的女兒?”
"是的,陛下……王后殿下似乎沒有生氣,不過殿下認為,這會給她的侍女和女官做一個不好的表率,壞了風氣,所以懲罰了蓋拉德小姐。”貝爾納德騎士連忙回答。回答時他還想到了瑪蒂爾達,打從心底里可惜這個美麗的姑娘。
即使貝爾納德騎士再不了解自己的主人,這時候也完全清楚了。顯然國王陛下對這位蓋拉德小姐一點兒曖昧的意思也無,完全是其他人的誤判——這帶來的結果是毀滅性的,一個既得罪了王后,又不被國王所庇護的宮廷貴女,她在宮廷的日子就算是到頭兒了!
或許她還可以呆在宮廷,可這和被趕出去又有什么兩樣?被排擠到邊緣,不被允許出現,本質上和消失離開是一樣的。
不過貝爾納德騎士的同情也是有限的,他單純是因為瑪蒂爾達的年輕貌美才有些許動容,就和宮廷里的男士普遍對美麗女士的憐惜沒什么兩樣。而除此之外,對這種事本身,他是沒有多余的感情的……畢竟這可是王宮,一步走錯就跌落的事太多了。
不然怎么說一入宮門深似海、伴君如伴虎呢?活在這樣的地方,本來就該小心謹慎。尤其是做決定的時候,就要做好賭博輸掉全部的打算。
走出露臺后,紀堯姆去的方向是路易莎的寢宮,意識到國王陛下是要去見王后的一個侍從,立刻機敏道:“陛下,王后現在在園圃的涼亭那邊。”
于是紀堯姆又調整了路線,往最近的樓梯走,直到穿過中庭、連廊等等,到了園圃那邊。而一到園圃,遠遠就能看到涼亭的熱鬧了——那是幾座通過檐廊連在一起的白色涼亭,完全羅蘭西風格的式樣,映襯著園圃里各樣植物,讓人聯想到神的花園。
此時路易莎就在這里,她今天在這里見了不少人,都是求見她辦事的,這也是她將這類事集中的結果。而為了氣氛能夠輕松一些,她特意安排在這邊,這樣覲見的人沒那么緊張,她也能松快一點兒。
至少穿戴不用那么一絲不茍,姿態神情也得時刻注意……甚至,到了下午茶時間,她一邊下午茶,一邊接見也沒什么。這就是戶外的好處了,這樣輕松隨意也不會有人覺得不符合王后身份。
“殿下,陛下來了!”路易莎身邊,有人遠遠就注意到了國王一行,立刻稟報了路易莎。
路易莎不以為意,雖然她和紀堯姆總是各有各的事要做,白天多數時候不在一起。但有空的話,也會有這種情況。
不過,路易莎顯然不能預料紀堯姆這次來見她的原因。
當紀堯姆坐在了路易莎身邊,懂眼色的求見者很快就告退了。紀堯姆看了看圍在身邊的侍女侍從,不假思索地向路易莎伸出手:“路易莎,你愿意陪我走走嗎?”
路易莎知道這是想兩人獨處的意思,所以一只手交給紀堯姆的同時,另一只手低低地擺了擺,這是讓人不要跟上的意思。然后笑著說:“有何不可呢?不如說,我非常樂意,最近實在太忙碌了,連散步時間都變得珍貴了。”
他們漸漸遠離了人群,紀堯姆才對路易莎解釋道:“那位蓋拉德小姐,我并不知道……我想,是她,還有其他人理解錯了,所以擅作主張給了她機會。”
路易莎理解地點了點頭,這種事也是常有的——她沒有不相信紀堯姆,畢竟紀堯姆真要是有那個意思,根本沒必要和她解釋這些。而且以他認真的性格,不至于這種時候還特意矯飾一番來欺騙她。
紀堯姆看著路易莎近乎于云淡風輕的反應,忽然有些心情沉重了。哪怕是之前知道了那些誤解時,他也沒有這樣——他是擔心路易莎也和其他人一樣誤解,擔心她錯解了他,還擔心她因此傷心。可這也和心情沉重沒關系,最多就是不滿和急切之類。
現在他知道了,路易莎沒有傷心,沒太在意這件事,接受他的解釋是那樣順理成章,甚至不需要他說更多能佐證的話。他本該因此高興,進而松一口氣的,然而事實是他沒有。他的心情一下陰郁起來,比之前更差!
這陰郁是如此的不可理喻,以至于一貫理性的紀堯姆自己都無法理解。他不認為這是路易斯的錯,即使這個反應是由她而起。
紀堯姆認為是自己的問題,他也想控制這無由來的負面情緒,可是他做不到。甚至越是想控制,越無法控制!最后,沒辦法的他,為了不讓這股負面情緒發作出來,不小心傷害到路易莎,他選擇了去打獵。
對于國王來說,去別宮打獵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所以當紀堯姆帶著一群騎士去了羅本都別墅,或者說是羅本都宮打獵,沒人覺得奇怪。
當紀堯姆抵達羅本都宮后,他迅速投入到了獵鹿活動中。高強度的狩獵活動消耗了大量的精力、體力,讓他暫時從負面情緒中抽身。只不過這也沒有解決根本問題,每當空閑下來時,哪怕只是一小會兒,他都會感受到無法控制的情緒在醞釀。
“您到底是怎么了,看起來沒精打采?”
紀堯姆下馬在前,因為突如其來的一場雨,帶著狩獵隊伍回羅本都宮時。就聽到同樣下馬,跟在后面的侍衛高聲說道——好像是因為紀堯姆的侍衛長克萊爾騎士,剛剛有些心不在焉的,下馬時竟然差點兒摔倒!這對他們這些精于馬上功夫的人來說,稱得上不可思議。
克萊爾騎士沒有回答,整個人都很沉默。旁邊有人笑著打趣:“哦,這是當然的啦!你難道不知道,是盧比斯夫人啊,她現在根本不愿意見克萊爾大人。你知道的,克萊爾大人一直深深愛著盧比斯夫人,所以……”
紀堯姆平常對這些事不在意,但他也曾聽人提過,克萊爾和盧比斯夫人的糾糾纏纏。
“為什么盧比斯夫人不愿意見克萊爾大人,他們一直以來多要好啊!”
“這就沒辦法說了,只能說都是女人的嫉妒……克萊爾大人雖然愛慕盧比斯夫人,可他終究沒法和盧比斯夫人睡在一起啊。”克萊爾騎士和宮廷貴婦盧比斯夫人是那種典型的‘宮廷愛’,也就是說,調情曖昧,談精神戀愛可以,可要真的肌膚之親,就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