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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主石和一些小寶石先做成了立體造型,然后才加在了花環(huán)上。這樣用不大的寶石也做出了繁復華麗的效果,并且不會顯得堆砌太過,就和路易莎今天的禮服一樣。
而且這樣輕巧的王冠安在路易莎今天梳得尤其光潔整齊的發(fā)髻上,也確實讓她的脖子少受了許多罪。沒辦法,此時的王冠,尤其是歷史悠久的那類,往往格外沉重,動不動就好幾斤了。壓上去就覺得沉,要是多戴幾個小時,只會覺得從脖子到肩膀全都僵硬了,根本不是自己的。
也是托這頂王冠的福,路易莎騎馬到城外,坐在臨時搭建的涼亭下等待。哪怕坐得板板正正的,等了凱旋隊伍三個小時,也覺得還好——是的,路易莎等了足足三個小時,紀堯姆率領的凱旋隊伍這才來到。
然后紀堯姆就看到了半年多沒見的妻子。
大庭廣眾之下,他們沒法做什么,一切都要按照凱旋儀式來。也就是說,即使是很長時間未見的夫妻,也得像是木偶戲一樣來……看起來他們都很適應這一套,至少其他人看出他們的國王和王后有任何忘乎所以的表現(xiàn)。
然而,當兩個人終于有了自己的空間和時間——紀堯姆帶著騎士們入城巡游一圈,然后就是進本地的教堂做一個彌撒。但在做彌撒之前,他還有時間休整一下,就在教堂的一個房間里洗去塵土、休息,甚至吃點兒東西,路易莎也陪著他。
紀堯姆慢慢地用溫熱的水洗手、洗臉,他的動作絲毫沒有急躁,但在場的人都垂著頭不敢多看。因為大家都注意到,進入這個房間起,國王就一直注視著王后,不論在做什么。一開始還好,一直這樣就讓大家本能地不好意思起來了,顯然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什么。
“路易莎,路易莎。”紀堯姆眨了一下眼睛,仿佛是嘆息一樣呼喚了路易莎。
“是,陛下。”路易莎垂著眼睛,就像是蝴蝶棲息在碧湖,翅膀在微微顫動。
路易莎從原本靠近門口的位置走近了一些,接過一旁侍女提著的長頸水壺,繼續(xù)往紀堯姆手上倒水。水淋過他的手背、手指,落到銀盆里,一會兒房間里只有這種水滴落的聲音。
等到紀堯姆扯過干爽的亞麻布巾擦拭手指時,路易莎才重新將長頸水壺交還給一旁的侍女,然后就被紀堯姆握住了她的手——為了配合今天的紅色系裝扮,路易莎還染紅了指甲。染指甲這種做法在西方并不常見,但也不是沒有,畢竟也是埃及時期就有的化妝方式了,而西方可是一直沒和埃及斷了交流的。
雖然路易莎不好使用后世那種太超出此時標準的指甲油,但因為她的指甲本來就很好,強韌有光澤,所以傳統(tǒng)的染指甲也有若有若無的貝殼光澤感。
于是十個杏仁一樣橢圓的指甲,都染成了鮮紅色,就像是十塊指甲蓋大小的紅寶石。特別是這樣的‘紅寶石’鑲嵌在蔥白的指尖上,就更容易引人注意了——紀堯姆握住路易莎的手,一下也看到了,忍不住捏住了其中一塊‘紅寶石’。
“真美啊,是不是,親愛的?”紀堯姆依舊是那樣近乎嘆息的口吻。
說實話,紀堯姆覺得自己有點兒不正常了……沒有見到路易莎的時候還好,但一見到路易莎,他就意識到原來他們已經分開半年多了。‘思念’仿佛之前一直在沉睡,這時候他們見面了,一下就醒來了。
強烈的思念讓他根本沒辦法將視線從她身上挪開哪怕一下,同時思維都變得慢騰騰的了。
第227章 穿越中世紀227
凱旋儀式當然也要有與凱旋儀式相配的宴會, 即使這場凱旋儀式已經是‘從簡’過了的。
當紀堯姆在教堂完成了彌撒之后,就和路易莎回了臨時駐蹕之處——作為一座軍事堡壘起家的小城,當然不會少了城堡, 這里的城堡不算大但非常堅固,原本就是城市的起源與核心,這和此時多數(shù)城市以本座教堂為起源與核心還不太一樣。
路易莎之前就落腳在這座小城堡,還提前派人過來打點過, 好讓這次的短住也舒適滿足。而現(xiàn)在紀堯姆來了,當然是一起住這里的, 凱旋儀式的晚宴也會在這座城堡的禮堂舉行。就是城堡還是太小, 禮堂肯定塞不下那么多紀堯姆帶來的騎士,不少人要在戶外用餐。
不過現(xiàn)在是秋天氣候最舒適的時候,最近又一直天氣晴好,所以戶外用餐問題也不大,甚至不需要為進餐的騎士們搭帳篷什么的。
到晚餐開始前,路易莎又換了一身妝扮。這次身上的主色調換成了藍色, 這是瓦松王室的顏色,在這個瓦松國王的凱旋宴會上穿這個顏色再合適不過了。事實上,這場宴會處處可見藍色裝飾,包括路易莎和紀堯姆所坐的主桌后的大型掛毯,主色調也是藍色的。
晚宴上,路易莎和紀堯姆是最晚到的,當他們一起到場時,大禮堂是鬧哄哄的。雖說在他們走進來時, 有稍微安靜了那么一會兒,可也就是那么一會兒而已。等到紀堯姆敲了敲被子,進行了簡短致辭(他一向言簡意賅), 宣布晚宴開始,就又吵吵鬧鬧了起來。
如果是同時代的東方統(tǒng)治者見到這一幕,恐怕會認為這無禮至極,一點兒秩序也沒有吧。不過華夏其實也是這么過來的,漢高祖剛剛當皇帝的時候,大宴群臣,還見識過臣子喝醉了抽出到砍大殿上的柱子呢!還有唐太宗時,皇家宴會如果是在清醒時,還能說是君臣同樂、其樂融融,可要是喝醉了,場面也很亂來……
只不過,往往隨著朝代越過草創(chuàng)期,規(guī)矩就立起來了。尤其是華夏封建社會越來越成熟,立規(guī)矩也越來越快、越來越嚴。相比之下,西方的‘禮法’從來沒有東方那么森嚴,所以也就見不到那么規(guī)矩的場面。
當然,這是說統(tǒng)治階級內部,如果不是統(tǒng)治階級與被統(tǒng)治階級之間,那東西是一樣的分明,可不敢不‘規(guī)矩’。
就在這樣的吵吵鬧鬧中,宴會的重頭戲,今天的美味佳肴一樣一樣端上來了。負責宴會的廚師是直接從西岱帶來的,也是路易莎授意自己的主廚讓娜教過的,水平在這個時代不可謂不高。至少對路易莎來說,由這樣的初始烹調食物,自己不會一場宴會下來沒東西可吃。
就說今天吧,總共有十五道菜,堪稱琳瑯滿目、色香味俱全——十五道真的很多了,路易莎和紀堯姆的婚宴都沒有十五道菜呢。雖然說,一場宴會的標準也不是由菜肴的道數(shù)來決定的,不過這確實是評價內容之一。
主要是,這次的凱旋儀式‘從簡’了,為了安慰剛從戰(zhàn)場上取得榮耀、勝利與財富的騎士們,就得在別的地方找補。一場豐盛的、快活的晚宴,無疑是很好的安慰之一……
在用玫瑰花水洗過手,第一道菜就端上來了。打下手的仆役先將菜肴從廚房送來,然后才是真正的侍者,也就是一些騎士、騎士侍從接過,給端上桌。像是為路易莎和紀要服務的侍者,他們是騎士、騎士侍從,同時還可能是個伯爵、公爵,或者未來的公爵伯爵呢!
做這種事,以西方的傳統(tǒng)并不是羞辱人,對當事人來說也是榮耀。
“是杏仁蛋糕和加糖酥皮松仁餅啊。”路易莎看了一眼擺在主桌的大盤子里的第一道菜,此時還有專門負責分割食物的侍者正在切割,然后呈給有意要的人。
主桌盛食物的大盤子和其他桌沒有太大差別,分量大多差不多,但品質更好。但主桌坐的人要少得多……這樣到了最后,主桌的食物當然是吃不完的,不過這從不是問題,一場宴會吃不完的食物最后總會施舍給外面早已等著的窮人。
甚至其中比較好的部分,會被仆役們直接分了(不是同為貴族的侍者,是真正的仆役),就像主桌剩下的那些。
在路易莎的示意下,侍從為她分了一小塊兒杏仁蛋糕。這塊蛋糕很小,就是剛剛嘗一嘗的大小,兩口就吃完了。這并不是侍從的怠慢,而是路易莎的習慣眾所周知(至少在侍從中是這樣),她習慣分到的食物恰好足夠,而不是吃不完剩在盤子里。
雖說路易莎知道,最后剩下的食物不會被浪費。但一方面是華夏人對食物的敬畏,另一方面也是下意識排斥給別人吃自己的殘羹,她一般都是吃多少要多少——公盤里沒有取用的食物也就算了,自己盤子里吃剩下的算怎么回事兒?
這件事上她沒法管別人怎么做,自己這樣做問心無愧就行了。
路易莎吃下了杏仁蛋糕,喝了一點點甜葡萄酒——大概是喝習慣了,她現(xiàn)在也能喝一點兒口味清淡的優(yōu)質葡萄酒了。不會覺得特別好喝,但佐餐時確實覺得有這么個飲料平衡味道還不錯。
第一道菜就是這樣了,這時的大型宴會都是這樣的,第一道和最后一道都常見甜食。要說其中有什么差別,就看此時的營養(yǎng)學家、醫(yī)生們的說法了。一般按照他們的標準,第一道往往是定義為‘開胃’的類型,就連配合的飲料也是如此。最后一道則恰恰相反,要‘關上’胃口。
第二道菜則是第一道菜的延續(xù),同樣是為了開胃的,是非常清爽的香煎蘆筍。而這道菜之后,才是一場盛大宴會大魚大肉的開始——第三道菜是小香腸和肉丸,第四道菜是配醬汁的烤鵪鶉,第五道菜則是鍍金小牛肉。這里的鍍金,當然用的是番紅花,國王的宴會可不會缺少番紅花。
這些菜雖然都合路易莎的口味,畢竟是按照讓娜的菜譜做的,而讓娜的烹飪風格又是在她的影響下形成的,不可能不合口味。但是,合口味不代表喜歡,更不代表這種菜一道接著一道上的宴會上,還能打開胃口、大快朵頤。
所以路易莎都吃很少,直到第六道菜,一道‘雜燴肉’,她才真正喜歡,吃了小半碟——這道‘雜燴肉’主要是閹雞肉和鴿子肉,配菜是香腸、火腿、野雞肉。燴好后還要澆汁,用的是一種清新鮮美,熬煮起來十分復雜的濃湯做的澆汁。
這道雜燴肉多種肉類的復雜滋味交織……禽類那種相對‘淡’的口味,和香腸、火腿的‘重’味差別很大。但因為調制得當,不僅不會奇怪,反而風味十足。再加上高湯澆汁,弱化了不同食材的差異,再沒有任何一味顯得突兀,真是十分完美。
看起來不只是路易莎一個人這樣覺得,從這道菜上桌后,凡是品嘗了這道菜的,往往會再要一次——紀堯姆都是這樣,這可難得!要知道路易莎幾乎沒見他會在這類晚宴上將一道菜要兩遍,主要是他這個人物欲很淡。體現(xiàn)在吃上就是‘好養(yǎng)活’,基本什么都吃,但也沒什么特別喜歡的。
這道雜燴肉之后,酸櫻桃醬烤全羊也不錯,羊肉本身就非常鮮嫩,品質很高,烤的也好。不知道是如何提前腌制的,十分入味兒。更重要的是,酸櫻桃醬配這樣烤羊肉真的太適合了,那種清新的酸甜,完全中和了烤羊肉的油膩。
與之相比,之后第八道的烤飛禽拼盤(包括多種烤小鳥,如鴿子、山鶉、鵪鶉、野雞、歐洲鶯),和第九道的玫瑰露燴雞就顯得平平無奇了。尤其是后者,甚至有些難吃,是這一次宴會里路易莎唯一吃不慣的。嘗了一口后,甚至自己盤子里剩下一點兒都沒法吃了,讓人連著剩菜撤下了自己的盤子,換了一個新盤子。
路易莎是這樣的,自己的盤子里有殘菜的話,就會讓撤盤子,這也是上輩子吃正經西餐形成的習慣。她上輩子時,正經西餐都是每道菜都有自己的盤子,而這輩子的西餐還沒有發(fā)展出后世那么多講究。大家從頭到尾都用一個盤子,只不過盛菜的還有大盤子,每次一盤一盤端上來是新的而已。
第十道菜全烤乳豬倒是還不錯,畢竟烤乳豬是非常傳統(tǒng)的大菜了,就算沒有路易莎的一些想法,此時的頂級廚師也能做的有滋有味,路易莎也愿意吃。只不過,這道菜本身就不在路易莎的偏好區(qū),這就沒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