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春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倒不是路易莎情商滿點,一點兒說話小技巧就這么有用了。只能說,伯爵本身就沒有不高興,在巨大的收益面前,那一點兒尾款要等,只不過是巨大歡樂里的小瑕疵而已,甚至連小瑕疵都算不上。
對伯爵暢想食糖的巨大市場,路易莎只是笑笑,沒有說話……食糖的確還有很大市場待開發,不過如果一直維持現在的價格,布魯多連續大幅增產的情況下,市場潛力不到十年也是要探到底的。
原本可能沒這么快的,但有布魯多在生產本土食糖,加速了這個過程。讓本來幾十年、上百年才會達到的供應高點,十年之內就達到了——這其實不是問題,下調一些價格,讓原本消費不起的人能消費上,原本消費不多的能夠消費更多,市場就又行了。
這就是食糖作為一種商品的出眾之處了,對它的喜歡是刻在人類基因里的!所以它不會像很多香料那樣,市場只有那么大,供應一旦上來大家就只能爭相降價。關鍵是降價之后,銷售量也沒有太大幅度的增加。
“……相比起食糖,玻璃鏡才是今年的明星,而且它不會給特魯瓦增加負擔。畢竟食糖還要占用耕種的土地,今年似乎已經有人抱怨了,特魯瓦城內的糧價上漲了不少。”路易莎恰到好處地引開了話頭。
以此時的運輸成本,運輸糧食到外地賣非常少見。除非是本身就有極好的河運、海運條件,讓運輸成本低到可接受運輸大宗糧食。同時當地確實人口多、市場大,周邊鄉村已經養不起了——北邊低地國家就是典型例子,依靠廉價的北海海運,才供養起了好些規模不小的城市。
布魯多本身有極為富庶的大平原,農業盈余是比較多的。以特魯瓦為例,就算特魯瓦城內大約有5000個家庭生活,周邊鄉村供養它也綽綽有余。
但最靠近城市的莊園就那么些……之前種甜菜,今年休耕的天鵝莊園,還有今年也種甜菜的新月莊園,都是離特魯瓦城比較近,出產就地供應給特魯瓦城的。少了這樣的大莊園供應,就得從更遠的地方運糧,增加了運輸成本。
也就是布魯多農業盈余多,現在的甜菜種植面積也還遠沒有到極限,這才糧食價格漲了,但還能忍受——其實漲的不算多,但問題是,糧食是基礎消費,城市居民大多數其實也就是勉強生活而已。基礎消費漲哪怕一點點,也挺難受的。
路易莎新的話頭既能提醒巴爾扎克伯爵,別忘了給今年為了玻璃鏡的事忙前忙后的人獎賞(這主要是為其他人爭取,路易莎本人的話,現在地位穩固,普通的獎賞更是不在意)。同時也隱晦地提及了糧價問題,她如果不說,這個問題只要不大到捅破天,巴爾扎克伯爵就不會關注。
當然,說了巴爾扎克伯爵也不一定會關注就是了。
雖然路易莎是抱有一定希望的,但巴爾扎克伯爵卻是連提都沒提糧價的事,只說到了玻璃鏡:“玻璃鏡很讓人欣喜!我的好姑娘,或許這就是主的安排吧,沒有給我一個男性繼承人并非是懲罰……至少主安排了路易莎你,親愛的。”
如果路易莎是這個時代的‘原裝人口’,大概不會覺得這話有什么問題,甚至說不定會挺感動。但實際怎么說呢,雖然明白這個時代就是男尊女卑的時代,伯爵的話不代表他本人對路易莎有什么看不起。他只是和這個時代大多數人一樣,平等地看不起所有女性……還是會覺得有些刺耳吧。
好在路易莎在這個時代生活了十多年,早就會自我調節了。自動忽略了那些話里,現代人肯定會覺得冒犯的部分,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說:“一切都是主的安排。”
“……圣誕節之前,我們交付了36面‘穿衣鏡’,還有7面穿衣鏡的訂單未交付。哦,那都是因為金匠鑄造需要更多時間,圣誕節后很快就會完成……未來,‘穿衣鏡’的訂單還會有,但很難再來這樣一大波訂單了。”
“除了我們那些在東方國家做生意的顧客。”路易莎這說的是喬瓦尼那些進出口商。
說起來這次能有36面鏡子的訂單,也有他們的‘功勞’,光他們就訂購了12面——雖然預計是10面穿衣鏡,但經過一番談判,路易莎在賬期上做了讓步,他們的周轉壓力降低,就又加了2面。
“不算鏡框的穿衣鏡,1000鎊一面,一個月能穩定賣一兩面也足夠令人滿意了。”伯爵倒是沒給上高強度kpi,或許是因為現在的情況是超出他預計的好吧。
路易莎明白伯爵的意思,這一波訂單潮,其實把瓦松最有消費能力的一些人圈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不是說買不起1000鎊的穿衣鏡,只不過那不是說買就買的事了,所以訂單會變得稀少。
當然了,‘穿衣鏡’會慢慢為周邊國家、地區的人知道,而知道之后想要購買的人也會有的。這樣算上瓦松偶爾還有的顧客,平均每個月賣一兩面穿衣鏡并不難——這甚至還沒算喬瓦尼那些將鏡子賣到東方去的商人的訂單。
按照最低算,一個月一面,喬瓦尼他們則一年轉賣一批穿衣鏡,一批10面。一年也有22面穿衣鏡,這就是22000鎊的毛收入了……這錢賺的比食糖還多,而且正是伯爵最喜歡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生意。
至于成本,它的一系列成本,依靠賣其他小尺寸的鏡子就可以全覆蓋,甚至還有多的!
“是,所以去年我們賣這些穿衣鏡已經收入了快30000鎊。”交付31面穿衣鏡,再加上還未交付的7面穿衣鏡的訂金,收入是接近3000鎊,似乎不對?這其實是因為喬瓦尼他們那12面穿衣鏡,還有尾款沒付。
“這真是一個龐大的數字,一場戰爭的收益也很少比這個大的。”伯爵由衷驚嘆,他當然不是沒見過大筆的款子,只是這個數字確實有些脫離‘日常’了。
說是瓦松除王室以外,收入最高的領主是羅納公爵,他的年收入平均就能超過3萬鎊——當然,所謂‘收入最高’這都是過去了,現在布魯多的收入是要超過羅納地區的。
巴爾扎克伯爵過去年收入一般在25000鎊到30000鎊之間,去年有食糖的收益,就已經超過了羅納公爵,只不過外界不知道而已。
今年又添了玻璃鏡這一項,更是沒法比了。
總之,就算羅納公爵年收入超過30000鎊,也是一年到頭各種多如牛毛的款項匯總,這才得到的數字。甚至其中很多在收入羅納公爵的內庫前,就已經被使用了。短時間內,一次性收入30000鎊,基本只有王室才做得到,還得是一個強大國家的王室。
路易莎則是低調道:“這得看是什么樣的戰爭,譬如這次紀堯姆王子領導的,對洛塔林吉亞公國的戰爭,直接收獲了澤布蘭。澤布蘭的價值,當然遠遠不止30000鎊!”
澤布蘭伯國,正是慕伯漢的北方低地國家之一,相當富有。過去澤布蘭伯爵的年收入大概和瓦松的沃特爾伯爵差不多,都是10000鎊這個級別……算下來的話,三年就有30000鎊了,這片土地的價值當然遠遠不止30000鎊。
當然了,這10000鎊只是總收入,不是能‘存’下來的錢,更不是說三年真的就能有30000鎊了。維持一片土地的統治,除非是羈縻統治,不然即使是最基本的統治,也是有一定成本的。而一旦因為領土發生戰爭,那開銷更會暴增。
再算上領主為了維持貴族生活的高額開支,難怪如今的大領主也往往內庫空空。碰上戰爭、平叛、婚喪嫁娶等大事,就得借貸……實在是‘地主家也沒有余糧’了。
“但澤布蘭那樣的‘戰利品’本來就少見,很多時候,為了這樣一片土地,國王和諸侯們可以打上十年,甚至幾十年了。”巴爾扎克伯爵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道。
論對此時‘戰爭經濟學’的了解,他當然在路易莎之上。
“紀堯姆王子,不,應該說澤布蘭伯爵,能夠這樣干脆利落地結束戰斗,實在令人驚嘆。這是他的運氣,也是他對戰爭有著過人天賦的體現——說實話,我有些后悔,當初同意了王室更換你的婚約對象的請求。”
這樣的表現第一次還可以說是單純運氣,但這對紀堯姆王子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外界評價尤其高。
“有一個戰場上經常獲得勝利的丈夫,這是有很多好處的。他不僅僅能給你帶來榮耀,還能讓布魯多少掉很多麻煩。那些認為一個女領主軟弱可欺的家伙,會因此忌憚,不再隨便出手。”說到這件事,巴爾扎克伯爵的后悔是真實的。
“但事情已經是這樣了,我們也只能往好處想……菲利普王子是一個性情和善的人,布魯多的大家或許更能接受他。女領主有一個強勢的丈夫,會引起不必要的擔憂呢。”
最簡單的,鳩占鵲巢,要往布魯多摻自己的親戚怎么說?面包是有限的,有外人要過來分,那原本的人就得少吃,甚至吃不到了!真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性情和善……或許吧,這種事兒不到最后,怎么說得準?”巴爾扎克伯爵忍不住小聲嘟囔起來。
現在的‘菲利普王子’的確以為人和善名聲在外,甚至在路易莎這兒,他還有原作蓋章的‘人品好’的標簽。但路易莎也不得不承認,巴爾扎克伯爵的話算是一語成讖了——菲利普王子真實的性格其實有些微妙,更像是白切黑。
原書作者寫這里的時候就有些擰巴,主要是,作為一本女性向言情小說的男主角,他可以壞,但不能‘小人’,更不能犯某些原則性錯誤。所以,這樣的原書男主角菲利普王子,對比此時絕大多數男性,那真的很好了,他甚至會尊重女性!
但問題是,他后來是當了國王的人,一個國王‘善良’,那像話嗎?女頻小說用‘草食男’做男主角沒問題,但這個男主角還位高權重,是中世紀那種時代背景下的君主,就很不對勁了。
所以從后期劇情看,菲利普王子這個人是有些白切黑的。原書女主角輔佐他,他倚重自己的王后搞了不少改革……嗯,這怎么不是一種棋逢對手、互相利用呢?對熟悉華夏古代帝后故事的人,就很容易聯想到唐高宗和武則天。
路易莎還記得,上輩子自己小時候看書看電視,唐高宗李治都是一個偏仁弱且身體不好的形象,和武則天的堅韌強勢互補。但等到自己長大后,風口就變了,對李治的評價是‘白切黑’。
嗯,一個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把小媽運作成自己的皇后;壓制臣子,就把既是老臣,又是舅舅的權臣毫不猶豫嘎掉;打壓氏族,就整出《姓氏錄》(注一),打破傳統,按照家族為官人數、官職高低來劃分一個家族的等級……的人,怎么不是白切黑呢?
想到未來自己要和這樣的原書男主角結婚,路易莎其實也很微妙。往好處想,那至少是一個不會對妻子使用暴力,可以講道理的丈夫。品德上,就算算上‘白切黑’這一點,在這個時代也一樣無可挑剔。
至于需要斗智斗勇,這其實都不是壞處……相比起有個聰明丈夫,丈夫是豬隊友更可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