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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的、血痕。
眾人都注意到那個關鍵詞,面面相覷間,許雁亭上前一步:“照片我看看。”
負責拍照的成員將照片調了出來,道:“剛進來的時候墻面上很干凈,但就是太干凈了,林哥才察覺到不對,用魯米諾一噴,果然,墻上密密麻麻都是藍色的血痕。”
這里畢竟是廚房,張翠梅家就算再窮,也不可能沒吃過雞鴨魚肉。只要吃過肉,那么就存在剁肉剁骨頭的情況,案臺、墻壁上多多少少都會留下些痕跡。真的太干凈一點痕跡都沒有,那才不正常。
沈青葉看著照片上那密密麻麻的熒藍色痕跡,眉心微皺,有些不適,仿佛能看見漆黑的夜色中,蔡成勇手起刀落、血液飛濺的殘忍模樣。
小林又說:“除了這里之外,我們也在旁邊那一片空地上也發現了不少血痕,不出意外的話,這里應該就是蔡成勇的碎尸現場。”
眾人環視著這間昏暗逼仄的屋子,鼻尖隱約能聞到血液夾雜著雨水的潮濕腥氣,濕漉黏膩,讓人渾身不適。
岳凌川道:“兇器呢。”
眾人也看了過去,小林用手腕推了推眼鏡,道:“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他攤手道:“我們進來的時候,案臺上并沒有菜刀。”
許雁亭皺眉:“兇器不見了?”
小林說:“我們更傾向于兇手把兇器藏了起來。而且除了兇器,應該還有個砧板。一方面,案臺上有一個長方形的、物體長年累月使用留下的痕跡,并且那片區域的灰塵較之別的地方要薄一些;二來,如果要把尸體剁成那種程度的碎塊,必然要用非常大的力氣,那么尸體下面的承載物肯定會留下相應的刀痕,但是廚房里的地面和案臺上并沒有這種刀痕。”
羅開陽嘆了口氣:“所以,現在兇器和砧板都不知道在哪兒,對吧?”
小林點了點頭,許雁亭又問:“廚房都找過了嗎?”
小林說:“找過了,沒有發現。”
眾人一時之間又陷入了沉默。
蔡成勇能把兇器藏在哪兒呢?
沈青葉皺著眉頭,心里還有一件事——
不管是剛才在院子里,還是在旁邊的臥室和現在的廚房,她都沒有聽到任何非人類的聲音。
可現在種種跡象表明,這里就是案發現場,那么為什么她聽不到聲音?是跟蔡立民家里那個聲音一樣,不想說話?還是真的是他們找錯了地方?
難道蔡成勇殺人和分尸不是在一個地方?
沈青葉只覺得腦子疼,一方面覺得自己對這個能力猜測的正確與否有些懷疑,一方面又不想太過依靠這個能力。在大學里她學到的知識、聽到的教誨,都是依靠自己、依靠證據,腳踏實地,而不是寄希望于這種頗有些神異的東西。
她暗自呼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目前最關鍵的不是那個能力,而是現在這個僵局要如何解決。
剛平定好思緒,門外就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回眸一看,是羅開陽和小鄭回來了。
“老大。”羅開陽喚了一聲,又看著沈青葉,目光帶著些敬佩,道:“小沈猜得沒錯,我們在林子外圍,的確發現了車子停留的痕跡。”
沈青葉神色不變,小鄭又補充說:“根據現場還沒完全消失的車轍判斷,大概率就是蔡成勇開過的那一輛面包車。”
“除此之外,我們還在其中的一些樹干和落葉上發現了零星的血跡,推測是蔡成勇搬運尸體的時候留下的受害者的血跡。”
眾人打起了些精神,岳凌川問:“林子那邊是什么?”
羅開陽說:“林子那邊是荒地,再遠一點,是一個小山坡,附近都荒無人煙的,沒有人住。但是有一條小道,可以繞到大路上。”
岳凌川聽完沉默片刻,來回踱步,分析道:“咱們來捋一捋。”
沈青葉抬眸看他。
“首先,蔡成勇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配了面包車的鑰匙,并且借著蔡立民工作之便,在晚上廠里沒人的時候將車開出去;
“他到了蔡坡村,把車停在了旁邊的林子里,帶著受害者從墻洞里鉆進來,在廚房完成殺人分尸后,把兇器和砧板藏起來,又從洞里鉆出去,借由面包車完成拋尸的行為。
“廚房墻壁上的血痕、磚頭上殘留的血跡和林子的的車轍印,都是有力的證據。
羅開陽若有所思:“所以,現在的問題就是,兇器不知道被蔡成勇藏在哪兒了?”
痕檢員小鄭忍不住開口:“會不會又被藏在地下了?”
岳凌川還沒說話,許雁亭就抬手呼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傻?”
小鄭捂著腦袋,一臉無辜:“老大……”
許雁亭道:“距離他上次作案才過去多久,你看院子里的那些土,有被短期內翻動過的痕跡嗎?”
小鄭張了張嘴,不說話了。
岳凌川卻忽然道:“不,也不是沒可能。”
許雁亭抬眼看他,岳凌川目光緩緩下移:“地下,地下……”
沈青葉靈光一閃,喃喃開口:“農村的地窖。”
許雁亭猛地回頭看她。
岳凌川道:“蔡成勇在市里只有兩個住處,一個是他家,一個是他廠里分配的職工宿舍。這兩個地方咱們都找過了,確定并沒有兇器和砧板的存在。而且兇器放在那兩個地方也太過危險,不像蔡成勇的作風。”
沈青葉緊接著道:“那么就只有兩種選擇,一個是在來的路上隨意找個地方藏起來,這種隨機性太大了,對我們不利;還有一種,就是直接藏在案發現場。”
她說完,又察覺到似乎有些不妥,聲音一頓,下意識看向岳凌川。
岳凌川雙手抱胸,懶散地靠在墻邊,看著她的目光中笑意分明,又帶著縱容與鼓勵。
他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