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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過她的面紗,下面的疤痕早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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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華殿中已聚了不少宮人,院子里,進寶趴在凳子上,由著兩名宦官一左一右地舉著板子打著。
一下見血,兩下便皮肉崩裂,三板下去,便是神仙也要斷口氣的。
顧問行站在一旁,眉頭緊皺著,道:“進寶,你我父子一場,我實在不忍心看你赴死。你這心里有什么事,全招了就是。沒得賠上一條性命。”
進寶咬著牙,道:“干爹,都是奴才自己個兒想的,奴才無話可說!”
顧問行嘆了口氣,看向行刑的宦官,微微搖了搖頭。
那兩個宦官會意,便越發(fā)用力的打起來。
“住手!”弄玉快步走進來,她看向顧問行,道:“公公,父皇可在里面?”
顧問行迎上來,道:“殿下隨奴才這邊來,沒得污了眼睛。”
弄玉道:“不知進寶公公犯了何錯?”
顧問行道:“不過一點小事,不勞殿下煩心的。”
弄玉輕笑一聲,道:“小事便要要他性命,九華殿的規(guī)矩也太嚴了些。”
顧問行道:“天子身邊,不得不謹慎些。”
弄玉沒說話,只回眸看向進寶,他尤自忍著,板子落下,他連哼都沒有哼一句。
弄玉心底微痛,生生別過頭去,朝著殿內(nèi)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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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nèi)依舊是陰沉沉的,陛下坐在床榻之上,見她進來,便直接道:“跪下!”
弄玉微一詫異,趕忙跪下,道:“兒臣不知做錯了何事?”
陛下看向謝昭,道:“正則,你可認得分明,方才那個命進寶帶了你出宮之人,可是她?”
弄玉微微抬眸,正看見謝昭站在陛下身側(cè),與方才那個木訥單純的富家公子不同,這一次,他舉止規(guī)矩端成,而眸中卻滿是算計謀劃,哪里還有半點不通世事的模樣?
弄玉一瞬間便明白,自己是中了計。
謝昭道:“正是安平殿下。也正是她,命進寶收了陛下的印信。”
“安平,你好大的膽子!”陛下狠狠將茶盞砸在地上,茶盞迸裂,劃傷了她的額角。
淑妃忍不住驚叫出聲,她走上前來,用帕子去擦弄玉的額角,道:“這……”
弄玉抬眸看向陛下,道:“父皇,此事的確是兒臣所為,進寶也只是聽令而已,還請父皇放過他。”
“聽令而已?進寶對你倒是忠心!”陛下冷聲道。
弄玉道:“謝昭乃謝順之子,是兒臣告訴進寶,一旦謝昭存了不臣之心,這方印信將是他對父皇最大的威脅。進寶擔心父皇龍體,這才會聽兒臣之令。”
陛下聽著,神色略緩和了些,道:“如此,倒是朕錯怪他了?”
“既然如此,方才進寶為何不說明?”裴玄踏進殿來,淡淡道,“挨了這么多板子還不肯吐露殿下半分,若如此都不算忠心,這世上竟沒有忠仆了。”
第65章 兩袖清風(三) 上一世的毒酒,就是劉……
弄玉瞪著裴玄, 心中知道,他是動了將她置于死地的心思。
陛下冷聲道:“顧問行!”
顧問行趕忙跪下來,道:“陛下!”
“你是怎么選人的?”
顧問行道:“陛下, 進寶是奴才一手帶到九華殿的, 他從前從未侍奉過旁人, 只認陛下一個主子。”
“只認朕一個主子?”陛下冷笑一聲, 道:“只怕他將刀架在朕的脖頸上, 朕都猶然未覺呢!”
裴玄道:“臣聽聞,進寶與季風走得很近。或許是因為季風的緣故, 才讓進寶對安平殿下尤為不同。”
弄玉知道, 此時若她再給進寶求情,便會坐實了進寶是她的人, 到了那個時候, 別說是進寶, 只怕連季風都要被牽累。
顧問行伏在地上,道:“陛下, 進寶跟在奴才身邊許久,一向老實、忠心, 奴才實在不知他怎會如此。至于季風, 進寶與季風如何,奴才實在不知。”
“實在不知?朕看不該打他,倒該打你!”陛下說著, 目光陡然一沉,道:“安平,你實話告訴朕,他是不是你的人?”
弄玉抬起頭來,道:“父皇, 這闔宮之中,哪個奴才不知道九華殿是最好的去處?兒臣不算受寵,待下人也算嚴苛,這協(xié)理六宮之權(quán)更是父皇近日里才給兒臣的。進寶公公能在父皇身邊侍奉,已是他八輩子積攢的福氣,又為何要做兒臣的人?”
“若是為了季風,就更不必如此。季風做夢都想做父皇的臣子,他的命是在疆場,在朝堂,唯獨不在后宮。他要的東西,兒臣給不了他。”
弄玉見陛下神色松動,便接著道:“若父皇不信,大可喚進寶來一問。若是再不信,杖殺了也就是了。”
裴玄不覺看向弄玉,眼底一寸寸地冷下去。
陛下道:“他當真不是你的人,又為何如此維護你?”
弄玉坦然道:“許是他怕供出兒臣來,多出這些事端罷了。自古用人,便是疑人不用。他怕主子起疑,丟了性命也是有的。”
陛下聽著,心底已信了幾分,便道:“去告訴外面,不必行刑了,命進寶進來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