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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易香覺得有一點怪異,卓智怎么好像是故意在刺激她?一閃而過的想法只在腦中停留很短的一瞬,她把重要的直覺忽視了。
此刻,她渾身都在顫抖。
卓智有所明了,說道:“看來你沒有完全擺脫情感影響。”他嘗試著下令道:“放下木倉,救我出去。”
廟易香手里的木倉響了。
為保證能殺死卓智,她的木倉進行過設置,會在特定的時間射出子彈。
子彈正中卓智眉心,他一點點從椅子上滑落,摔在地上。
廟易香軟倒在地上,后續,其實不需要她做什么。索菲亞會制作出以假亂真的畫面,覆蓋屋內的監控畫面。畫面里,先動手的是卓智,身為研究院的院長,他自身沒有武力值,但打定主意要藏一兩件未被檢查出來的武器,任誰也搜不出來。
廟易香是自衛反擊,不會受到嚴厲的處罰。
而她與卓智二人矛盾的直接爆發點,正是索菲亞的事情。
索菲亞其實不是ai,而是一名腦力發達的異能者。她的腦子被取出來養在缸中,思維被編輯,成為研究院的一大屏障。
卓智做到這一點,憑借的是和校長的交易,一旦事情暴露他名譽必定受損,而且索菲亞的存在作為實證,足夠讓他被判死刑。
這種情況下他攻擊廟易香也是常理,廟易香配合審查一段時間也就能逃脫干系了。長的話,需要在首都待上一周,短的話一兩天就能重獲自由。
一切都很順利。
洶涌澎湃的感情涌進心頭,被可惡的竊賊偷走的愛情回歸自身。廟易香只覺得苦澀無比,但嘴角卻是微微勾起,真希望可以隨著丈夫一起死去,可也只能這樣了……隨即,她就發現不對,很突然的,她的心臟處傳來一陣陣抽搐般的痛感,劇烈到難以忽視。
她分明沒有心臟病,而且異能者的身軀比普通人強壯太多。
這點疼痛,本應是能夠忍受的。
可是,她的意識竟然逐漸被疼痛吞噬。
啊啊啊,痛啊!好痛啊!
她的眼皮變得沉重無比勉力睜開眼,看到的卻是很古怪的一幕——她的身軀沒顯露出任何一點的痛苦,神情冷淡,眸中卻炸開喜意。這喜意迅速席卷整張面容,以致肌肉不斷抽搐,才能控制住氣質的變化,但邪異之感依舊難以掩飾,更難以掩飾的是奸計得逞的得意。
我的身體被人搶走了——這是廟易香人生中的最后的一個念頭,她甚至沒有來得及去思考,搶走她身體之人的身份。
死亡,已經降臨。
……
首都機場,一名研究員將車停在航站樓外面,轉身對打開車門的廟易香說:“組長,你真的不用再休養一下嗎?從昨天到現在,你什么東西都沒吃,連水都沒有喝一口。”
廟易香說:“不用。你回去吧。”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走進機場。
她僅用21個小時,就讓研究院和異常管理局總部同意解除對她的禁錮。
最近的一班飛機已經開始檢票,廟易香沒有帶行李,走特殊通道避過安檢口的擁堵,趕在最后幾分鐘登上飛機。
這是一趟廉價航空,飛機上沒有餐點。
廟易香枯坐三個半小時,一出站便在機場取車,徑直前往南欣家中。然后,載著南欣來到青山小區,敲開401的門。
開門的是岑峰,郝伊人和岑尤尤都在家。
這自然不是巧合,廟易香是有意把所有人聚齊的。
屋內很熱鬧,電視分貝大,播放著一部輕喜劇。茶幾上擺著花生和瓜子,垃圾桶放在岑尤尤的腳邊,方便她吐瓜子皮丟花生殼。
岑尤尤正在打電話,通話對象不是親愛的男朋友。剛戀愛不久的她還做不到當著父母的面膩歪,電話那一頭是同事秦家鳴。
秦家鳴會在她休息的時候特地打電話過來,談的不是工作上的事情,而是覺察到公司有異常。明明一半的員工都因為三周前的怪物襲擊而傷亡,但剩下的人工作量并沒有變多。這不奇怪嗎?
這固然有很多甲方已經消失,部分工作不必再做的因素,可有一些特定的工作只能某幾個人完成,竟然也都保時保質的完成了。
秦家鳴有種傷亡的同事們在另一個空間努力工作的感覺,精神怪物真實存在已經是常識,他聯想一下不過分吧?
岑尤尤自然是勸他去看心理醫生。
此時,聽到動靜,岑尤尤站起來,她看到廟易香很驚訝。
“廟經理……”
她沒有和廟易香一起前往青云市的記憶,還以為廟易香只是一名普通的前同事。
一個已經離職的前同事,怎么會出現在家門口?而且,還是和南欣在一起。
情況古怪到她以為出現幻覺,下一秒,更糟糕的情況出現了。
“噗呲”一聲響,鮮血飛濺。
南欣的頭顱“咚”一聲落在地上,嘴巴還在一張一合,但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岑尤尤僵硬地轉過頭,看到坐在旁邊的無頭尸體。尸體上套著的是郝伊人昨天逛街新買的藍色套裙,前襟上全是血。皮沙發上也全是血點,呈噴射狀,還有一些撒在岑尤尤的毛絨拖鞋上。
門口,岑峰無頭的尸體扭轉45度,前一秒他正欲提醒妻女小心,下一秒他的腦袋已經飛出去好幾米遠,咕嚕嚕滾撞在茶幾的一個腿上才停下來。
岑尤尤張開嘴,目光所及之處只有一片血色。
她的喉嚨里發出尖銳的'啊啊啊啊'的鳴叫,叫聲愈發怪異,逐漸脫離人類聲音的范疇,竟引起了空間內一切事物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