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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左眼看有戲,連忙說:“您絕對是誤會了,女王大人!若非形勢所逼,我怎么舍得離開您。您如此的強大,再跟著您一段時間我指不定能再晉升一級,和校長一樣變成2級污染源。等您干掉他,只要一聲令下,我難道敢不回來?不過呢,校長若被清理,您也不再需要我。”
它干笑一聲說:“我這么大個電燈泡閃閃亮亮,也不方便您談戀愛不是?”
里尤沒有說話,小左急道:“我絕無反叛之心,淺表寄生南欣小姐對她身體不會有損傷,而且我也沒有臨陣逃脫的意思,寄生在誰身上不是戰斗呢?一會兒,我肯定也要出力的。”
它眼巴巴地看著里尤,心肝亂顫。
里尤說:“不行!”
小左急道:“您再考慮一下呢!”
它還有一通勸人的話要說,里尤已經是不緊不慢繼續道:“你的話很有說服力,可你無法離開我寄身他人。”
小左不明白她的意思,追問道:“為什么呀?”
里尤:“因為,你是我的副人格。”
小左:“……”
這個坎兒,愣是跨不過去是吧?
“女王大人不清楚內情,您該知道啊!這個世界上有精神力量存在,異能、污染互相抗爭,您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幻覺,皆為真實。我根本不叫小左,小左是女王大人給我取的名字,我為'寄生蟲',污染方式為侵占他人軀體。”
里尤聽完,只是淡淡道:“你的污染方式是我所設定,如此可令你的存在合理化。”
小左很想翻白眼,但它忍住了。怎么里尤比表尤還軸,它說:“那什么,我遇到岑尤尤之前已經存在多年,并非自您體內誕生。”
里尤饒有興致道:“你如何證明這一點?”
小左挺起掌心里神似肚皮的部位,說道:“我有記憶。從誕生到此刻的記憶都清晰無比,連貫合理,不可能是編造出來的。”
“哦,”里尤不置可否,小左據理力爭之下,她才略顯無奈地說:“你回憶一下寄生我的過程。”
這段記憶也是很清晰的,小左說:“那是一個晚上,貨車拉著橘子在青山小區門口叫賣。我躲藏其中在一顆橘子里,感知到挑選橘子的媽媽是深度污染者,我故意讓她挑中……”
“可以了。”
里尤叫停,輕描淡寫地說:“這段記憶有兩個問題。一,我家開水果店的,為什么要在外面買橘子。”
小左反駁道:“那時家里的水果店已經關門很久了。家里缺水果很正常吧?”
里尤根本不搭理它,繼續道:“第二,即使要挑橘子,也該爸爸挑選。”
小左瞳孔收縮,猛然一驚。
是啊!岑峰才是水果攤的老板,郝伊人卻是做教育工作的,他明明比郝伊人更懂得怎么挑選水果……它的記憶似乎真的出問題了!
第72章
“可……可也許那一天不一樣,當時爸爸的身體還不太協調吧?而媽媽的肢體要柔軟得多,在二人之中,她是承受你'二次污染'更徹底的人。從邏輯上來講,由她挑選橘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小左搜腸刮肚,絞盡腦汁地在腦海中翻找著每一個可能的理由,試圖拼湊出一套無懈可擊的說法,只為能讓里尤相信,自己的記憶就如同刻在石板上的文字,清晰且準確,絕無半分差錯。
里尤難得的耐心徹底用完,目光直視前方,不再說話。
這令小左整只蟲茫然起來,口器一直顫抖。它唯一的一只獨眼看著里尤,眼淚已經在里面打轉了。
它結結巴巴說:“我……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東西……”
南欣舉手發言:“別的我不能確定,但你肯定不是污染源。否則你整天待在距離尤尤如此近的地方,早就該被'二次污染'。雖不一定一心一意為她奉獻一切,但也該事事以她為重,失去一部分自我。可你完全沒有,剛才還耍心眼,想要趁我之危欲離開她。這合理嗎?”
小左反駁道:“我的等級高!”
這話它說出口就想打自己一巴掌,太傻了!真的。
它是剛升級沒錯,可之前它的等級是4級,和岑尤尤接觸不多的文總愛她愛得寧可違背校長的命令,哪怕面對死亡的威脅也要維護她、幫助她。這難道是什么愛情嗎?分明是“二次污染”導致的,對方同樣是4級污染源,自己的抗污染能力憑什么就比他強?
除他之外,校長派到美景彎酒店的夢女也是4級,她臨死之前癲狂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更有萬瀾為證!
它沒看錯的話,先前剛打過照面的讀心者萬瀾也是一位3級的污染源了。對方似乎同樣剛晉升不久,身上精神力量的波動還未能掩藏,本該暴虐的她在里尤面前如同一只討喜的小寵物,對里尤的命令全盤接收,沒有一丁點的反抗和質疑。
這若不是“二次污染”的力量,還能是什么?
小左猛地閉上眼睛,四根手指和口器同時顫抖起來,口中喃喃道:“我……我……”一時竟是難以說出連貫的語句,只能閉上嘴巴。
車內一時陷入沉默之中,十多秒之后,小左干巴巴地出聲:“這也許是因為我寄生在女王大人的身體里,二次污染只對外不對內。”
這話它自己說出來都覺得邏輯不通,包在眼里的淚水終于不斷線似的滾出來。
甄樹看著不斷滴在自己皮鞋上的水珠,開始覺得它有點可憐了。從概念上說小左和里尤是一體的,但分裂出來的一部分擁有自己的意識和記憶,便已經是獨立的兩個個體。它和自己一樣是受到里尤的壓迫,大家同病相憐。
他能夠體會到小左的感受,不至于深深共情,但難以繼續冷漠地看著它自我否認又不斷地受現實的打擊,輕聲說:“我一直覺得你對尤尤父母的感情來得莫名其妙,作為一只污染源,你短短時間內便把尤尤的父母當做是自己的父母,同樣印證你是她副人格的事實。”
小左愣住了。
它想起自己剛“寄生”岑尤尤的時候,因為家規而覺得岑尤尤的能力是言靈,所以發現她的能力其實是二次污染之后,總是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自己是岑尤尤的副人格,一起就能解釋得通。
所謂家規不過是自我要求……
事情到這個地步,它反而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