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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醫院
市立第一醫院,療養中心。
岑尤尤在病床上醒來,窗外烏金墜地,床旁坐著一個陌生的男人。他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裝,沒有任何花紋,剪裁合體。烏密的睫毛如一把小扇擋住眼睛,嘴里叼著一根沒點燃的女士香煙,手肘放在膝蓋上。一顆銀白色的腦袋幾乎要埋到胸前,似乎在為什么了不得的難題而困惑。
“你是誰?”
她坐起來,發現自己身處單間病房,房門緊閉,形成一個封閉的空間。父母不在身邊讓她覺得不安,對面的男人抬起頭,從床頭的柜子拎過來一個果籃。
“全都處理好了,你要吃嗎?”
果籃種類豐富,正面用綢帶扎著一個丑丑的蝴蝶結。里面放得滿滿當當,葡萄看起來洗過了,蘋果已經削好皮,橘子被連皮分成四瓣,只有香蕉是完好的。
岑尤尤意識到,這個人在病房里待的時間已經不短了。她肚子咕咕叫,說道:“請給我一根香蕉。”
“好的。”
香蕉拿到手里,岑尤尤才發現香蕉也是處理過的。有一側的表皮被揭開,里面的香蕉被切成厚厚的薄片。
岑尤尤:“……”她心說,有病吧。
她放下已經有些氧化發黑的香蕉,拿起一旁的手機問道:“我可以使用自己的手機嗎?”
“當然,這是你的自由。回答一下你剛剛的問題,我叫韓序。”
岑尤尤盯著他觀察幾秒,看他比自己大不了幾歲,決定稱呼他為韓先生。
“韓先生,我的父母在哪里?”
“他們有一點皮外傷,正在換藥室處理傷口。我有一些話想單獨和你說,希望你不要緊張。這是我的證件——”
韓序說著,從西裝的內袋里面取出一個黑色皮夾,放在白底藍條紋的被子上。
皮夾巴掌大小,外殼上印著一行燙金小字“海市異常管理局”,打開之后,里面有一張兩寸的彩色照片,正是韓序本人。下方第一行是姓名,第二行是職務,異能隊隊長。
“我簡單解釋一下。異常管理局是國家的一個特殊機構,專門處理‘異常事件’,更專業的說法為‘污染事件’。我們不為民眾所知,是隱匿在陰影里的和平保衛者。”
岑尤尤點點頭,將皮夾還給對方。
韓序又拿起床頭柜上的一份文件放在被子上,示意岑尤尤打開。
文件上寫著“h134污染事件”,沒有密封,里面只有薄薄的幾張紙。最上面的一張紙是一個人的檔案,韓序問她:“這個人你認識嗎?”
檔案附有照片,照片上是一個雙目無神在鏡頭前顯得格外局促的男人。他穿著一件條紋襯衣,明顯有好好地打理過自己,但整張半身照流露出的只有濃濃的疲態。厚重的頭發似乎壓得他難以直起腰背,臉上帶著笑容眼睛在哭。
這是一個被生活折磨得非常糟糕的可憐蟲。
岑尤尤的確認識他,但又不算熟悉。
“他住在六幢2樓,好像是202的租戶吧。據說是在附近上班,才租在青山小區的。我只知道他姓盧,工作好像挺累的。”
韓序眼皮一抬,問道:“你怎么知道他工作累,有交集嗎?”
“聽我媽說起過,他總是十二點過后才回來,很早又開車出門上班。早八晚十二,常常全月無休,鐵打的人也扛不住吧。我放假在家的時候也遇到過他幾次,見面會打招呼。”
仔細回憶的話,依稀能從活尸王腫脹變形的臉上尋找出一兩分屬于的特征盧姓鄰居的特征。
“原來是他……怪不得他們聚集在樓下的物業中心里,原來生病的都是鄰居們。”
岑尤尤恍然大悟,驚覺每一只活尸幾乎都能和記憶中的某一張面容對上號。
韓序想起心理專家給的建議,同q35交流不要陷進她的邏輯里,必須隨時把握主動權。他直言道:“他們的形態變化超乎尋常,難以用科學的理論解釋。這其實一件異常事件,由精神污染導致。”
岑尤尤低頭看向手上的紙,它應該是剛打印出來不久,還飄散著濃濃的油墨味。
[盧厚,29歲,職于好紅火地產公司,任青山路項目置業顧問。因工作壓力于6月7日晚上凌晨1點左右,在青山小區地下車庫精神崩潰,異化為6級污染源。]
[污染能力,弱]
[創傷式污染:牙齒和指甲造成的微小傷口,都可致正常人類異化為深度污染者。]
[感染人數:21(數據還在統計中)]
[代號:活尸王]
[特征:6級怪物活死人移動速度和經過鍛煉的男性相仿,身體膨脹至原本1.5倍,心跳停止,軀體失去活性,皮膚韌性和肌骨強度提升,大部分熱武器無法對它造成威脅。不具備再生能力,智力低下,無法交流,受渴血的狩獵本能驅使,攻擊活人。]
[弱點:陽光。]
……
岑尤尤抬起頭,態度異常配合,她問道:“精神污染是什么意思?”
“污染源又是什么?”
她一連提出兩個問題。
這和韓序想象得不一樣,岑尤尤的反應太小,過于平靜,但他沒有太在意。同樣的解釋他已經說過很多遍,無需思考就說道:“人類的精神力量是非常強大的,遠超過肉/體的能量。一旦精神世界受到難以負荷的沖擊,人類的精神就有可能崩潰,異化為怪物。該怪物有著感染周圍正常人的能力,我們稱它為污染源,而由它來的如同瘟疫一樣擴散的污染,稱為‘精神污染’。”
“精神污染自古存在,你聽說過‘營嘯’嗎?”
岑尤尤點頭,說道:“‘營嘯’是一種軍隊中突發的集體性薏癥。最初是某一個士兵因為受不了壓力出現精神錯亂,開始大喊大叫,其他也同樣有著高度精神壓力的同僚也跟隨著他一樣做出同樣的行為。迅速擴散到全軍,士兵相互扭打、自相殘殺,往往死傷慘重。不過,因為營嘯是丑聞,所以記錄大多被抹去,也不知道真假。”
韓序不意外岑尤尤能給出標準的回答,局里一直監控著她的生活,知道她對心理學方面的知識有一些了解。
“營嘯真實存在,最早可以追溯到春秋戰國時期,北宋、民國都有相應記錄,在異常管理局的資料庫里有存檔。最嚴重的一次營嘯造成多達三萬人次的死傷,該軍隊直接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