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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薇薇安先開的口。
她盤著棕黑柔順的發,優雅端莊地坐著, 眉眼溫和:“我聽說了你和大皇子之間的矛盾。”
藺安之稍微組織了一下措辭:“如果給您帶來了麻煩,我很抱歉。”
“不會有麻煩,”薇薇安得體的微笑中帶著鼓勵,她道,“我的意思是,你做的很好,今后對于類似的情景也要報以同樣的態度。”
藺安之舒了口氣,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無論如何,以當時在場的另一人,也就是藺隱年的視角來看,兩人的行為至多能被定義為互毆,日理萬機的攝政王想必也不會操心一點小事。
然而到了第二天,卻從侍女的口中聽到了后續。
藺隱年向皇帝提到了此事,說大皇子恃強凌弱,欺負兄弟。即便皇帝可以不在乎藺安之,但藺隱年的面子不能夠不給。
大皇子被禁足半月,軍校入學延期半年,獨立機甲的操控權也被收走了。
聽罷,藺安之悲憫地笑了笑,很是同情那位同父異母的親哥的遭遇,同時不免也對藺隱年有了還算良好的初印象。
慧眼識珠、洞若觀火、透過現象看本質,種種溢美之詞都堆了上去。
可惜藺隱年本人是聽不到了。
他也確實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見到后者。
同樣也像是大皇子所說的那般,連機甲的外殼都沒能摸到。
事實證明,基因缺陷的病癥仍舊存在,隨之帶來的惡處也伴著增長的年歲顯現。
藺安之的體質太弱了,比最嬌貴的omega還要羸弱,只能被豢養在溫室中。
帝國皇子通常都會去的第一軍校,他暫時是與此無緣了,但教育卻是不可忽視的一環。
薇薇安想為他聘請專門的教師,事前專門詢問了藺安之的意見:“安之,你想要進行什么類型的課程輔導?”
藺安之想了想,都星際了,他最感興趣的當然還是機甲,于是試探著說道:“操縱機甲的單兵作戰?”
看著薇薇安的神色,又識趣地降低要求:“但是我清楚,以我的身體素質應該無法達到要求,那么,指揮系也可以?實在不行,材料工程也能考慮?”
薇薇安彎了嘴角:“你是就跟軍事這個大類過不去了,是嗎?”
藺安之點點頭,小心道:“我可以嗎?”
薇薇安:“當然。”
她若有所思地斂了目光,指節曲起在桌沿敲了下,語調中透著不明顯的愉悅:“只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罷了,一般的omega都會偏向于選擇插花和茶藝。”
在薇薇安的認知中,藺安之是不該知道自己不是beta的。他明智地沒有揪住細節追問,見其沉思,又道:“那您在想什么呢?”
薇薇安摸著他的頭,答非所問:“我只是在想,人的天性是不能被控制的。”
課程內容定了下來,藺安之過上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生活。
他極其自律,有條不紊地按著教師的計劃進行,時常還能再拓展一番。
與此對應,雖說帝國五皇子蘇醒一事,在一開始引起了小范圍的轟動,但藺安之幾乎沒有出現在公共場合過,影像資料鮮有流傳,關注度也就低了下來。
不論是在外界的民眾,還是在王室的眼中,他都像是隱形人般的存在。
旁人覺得藺安之沒有威脅,也沒有價值,自然不會搭理他。
也只有大皇子會將他放在心上,堅持叫板,屢戰屢敗,勉強能算作枯燥生活的調味劑。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轉眼藺安之便到了十五歲。
他又一次見到了藺隱年,卻是在薇薇安的葬禮過后。
仿佛能預計到自己突如其來的死亡,她將自己尚未成年的孩子托付給了藺隱年,請求后者代為監護三年,直至藺安之真正成年的那一天。
將情況以寥寥數語解釋完畢,書房內,高大俊美的男人微微俯下身,骨節分明的雙手彼此交叉著支于下頷,冷淡的眸光隨之壓了下來。
“你還有什么話想要說嗎?”
壓迫感席卷全身,藺安之立于原地,握拳抵住嘴角,低低咳嗽了一聲。
不同于外表依然年輕的藺隱年,他如今的模樣和當年比起來,發生了不小變化,身量頎長挺拔,卻過于單薄,宛若風一吹就能踉蹌幾步。
而這一咳就停不下來了,胸膛斷斷續續地起伏了一陣,當藺安之再抬起頭,琥珀似的眼眸已然含了水霧,蒼白的面上也浮起了淺淺的緋紅。
見他這幅模樣,藺隱年輕輕蹙了下眉:“那么嬌氣?”
藺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