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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里爾則是仍舊牽著淺淺的笑意, 察覺到藺安之的目光也落在美貌的紅發(fā)精靈身上,他不著痕跡地側(cè)了側(cè)身, 全然遮住了視野, 也阻隔了兩人偶爾的視線相接。
但藺安之心中已經(jīng)有了預(yù)料。
他一言不發(fā)地隨同眾人回了下榻的旅店, 當晚, 果不其然被伊芙琳主動找上。
后者兜頭就問:“蘭斯特呢?他怎么沒和你一起回來?”
藺安之靜默不語,眸光黯淡,低下了頭。
有時,態(tài)度就能說明一切。
伊芙琳臉色難看, 眼睛一瞥又看到藺安之脖頸上掩不住的痕跡,頓時聲音更沉了:“是誰做的?我確實聽說過某些神殿會有見不得人的陰私事......有些神父,心中放著的不是光明神,而是細皮嫩肉的小男孩。”
她攥緊了手中的弓箭, 藺安之看了一眼。
被磋磨了兩個小世界, 他的心氣還是高的,想到那天的事,腦中已經(jīng)把希里爾射成了篩子,可面上還是不得不輕嘆一聲, 含著淚道:“算了,這已經(jīng)不重要了。”
伊芙琳覺得重要。
她很謹慎,在周遭豎起了防窺探的結(jié)界,而后再三逼問,藺安之只得吐露實情。
聽完所有,伊芙琳臉都黑了,她心知不是那衣冠禽獸圣子的對手,只是問他要不要逃走。
藺安之有點想。
主要是,他在希里爾這邊意識到,忒修斯大陸毀滅的原因不會同劇情線中呈現(xiàn)的那么簡單。
而又在晚飯時在別桌的閑談中聽到,隔壁洛林帝國出現(xiàn)了百年一見的新魔主,潛意識中,那會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但是,”藺安之皺著眉道,“如果被發(fā)現(xiàn),他的手段會是我們預(yù)想不到的。”
有蘭斯特的前車之鑒,藺安之不得不為伊芙琳多作考慮,他語罷轉(zhuǎn)身便走,心意表示得很明顯了。
伊芙琳卻是露出強硬的那面,拽著他回來,口口聲聲說著自有辦法。
一頓操作后,藺安之坐在鏡子前,對著鏡面里陌生而普通的面孔,還有與原先截然不同的身形,頓時無比沉默。
伊芙琳站在他身后,挑了挑眉:“除了與自然的親和力和常出弓箭手,精靈一族的易容術(shù)也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她微微俯身,遞過一張身份證明:“從今往后,你就是一個家住龍息城的普通雜貨鋪老板,雷諾。”
停頓幾瞬,藺安之緩緩開口,還是試圖再進行勸說:“如此大恩大德,無以回報,而且我覺得這實在太冒險了,我不能拿你的性命作籌碼來與希里爾對抗。”
“行了,別瞻前顧后了,那么大人了能不能有點決斷力,”伊芙琳不耐煩地打斷,“而且我?guī)偷牟恢故悄悖€有蘭斯特的在天之靈。”
“你們兩個都是我和修女姐姐一手帶大的,看到你這幅模樣,我心里也不好過。”
藺安之:“......”
為什么在伊芙琳嘴里,自己聽起來就像是老公尸骨未寒,又被覬覦已久的流氓欺負,然后娘家人出手相助的寡婦?
他默了默,不再抗拒伊芙琳的好意,真誠地說了聲謝謝,暗自謀劃起了在更換新身份前的一步,也就是從這里離開。
到底是邊陲小鎮(zhèn),最好的旅店條件也就那樣,一間屋子住不下兩個人,藺安之與希里爾只能分開。
回到房間里不久,象征性的敲門聲響起,然后希里爾徑自推門而入。
被那雙豎瞳的紫眸盯上,藺安之莫名寒毛直豎。
他心理素質(zhì)很好,掩下心虛仍能正常地、柔和且生疏地朝著希里爾笑道:“圣子大人,請問有什么事?”
“沒有事就不能來找你了嗎?”希里爾道,“如果說,我想在這里過夜呢?”
藺安之緊了緊眉心,顯出遲疑:“可是,外邊的人,還有騎士團,他們都會發(fā)覺的。”
希里爾平淡而毫不留情戳破他僅想保留的遮羞布:“那么多天了,我們又始終在同一輛馬車中,該發(fā)現(xiàn)的早就發(fā)現(xiàn)了。”
藺安之低下了聲:“好吧。”
他也沒有拒絕的權(quán)力。
兩人相擁著睡了一晚,什么也沒做。
到了第二天,在計劃中,王都來人要去霧障林初步查探情況。
藺安之早早就醒了,但閉著眼,直至感受到有清淺的呼吸打在眼瞼上,這才睜了開來。
乍然看到的景象讓他被驚得頭皮發(fā)麻,饒是擁有再好的自制力,也忍不住把又眼閉了回去,半晌才復(fù)而掀了眼皮,不陰不陽道:“圣子大人這是在做什么,大早上的就開始嚇人了?”
希里爾靜靜地說道:“你壓到我頭發(fā)了。”
藺安之往身后掃了眼,若無其事地挪開了勾住長發(fā)的手臂。
再回過眼,希里爾已然立于床邊,淡淡宣告:“你要同我一起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