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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嘴里慢慢咀嚼著,藺安之又感覺那道凝在頭頂的目光愈發地沉了,也讓他吃得更有壓力了。
再抬頭,卻見坐在對面的藺嘉寧咬著筷子,看了看左右壓抑的環境,小聲地說:“堂哥,這你怎么都還能吃得下去?”
順手也給崔云衢夾了菜報復回去,藺安之淡淡道:“我勸你多少還是吃點?!?
藺嘉寧“哦”了聲,也不知有沒有聽進這句好心的提醒。
藺安之的想法并非空穴來風。
根據推測,恐怕今晚藺母藺父就要行動了。
事實也不出所料。
入夜,他在床上睡著,再睜開眼是被系統喊醒的。
它無情道:“看看你身上穿著的是什么?!?
藺安之條件反射,目光下移。
只一眼,他怒了:“怎么又是女式的嫁衣,我沒有任何歧視的意思,但能不能有人正視一下我的性別!”
在魔界是這樣,在現代社會被強制配婚給邪神也是這樣。
喜慶蕩然無存,藺安之只感到了尊嚴的喪失,和人權的被蔑視。
屋內除了他,還有其他的人。
緩緩睜眼的動靜極其輕微,但還是被發現了,蒙在頭上的紅綢布被猛地掀開。
強光刺進眼里,藺安之立刻又閉上了眼,生理性的淚水躍上眼睫。
然而藺母毫不在意,彎下腰,還是那般溫柔的眼神,但在此刻用來死死盯住他的面龐。
還是藺安之顫抖著嗓音,眸中寫滿了不可置信,先低低喊出了那聲:“為什么,媽?”
“不愧是神明挑中的祭品,也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孩子,”藺母演都不演了,滿意地笑道,“祂會喜歡的,祂一定會喜歡你的,我們的家族將會在我和你爸的帶領下走向輝煌。”
藺安之沉默了,一時不知道該問什么,只是勉強擠出一句話:
“這個年代已經不興盲婚啞嫁了?!?
藺母有理有據:“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藺安之:“......”
藺母又冷靜道:“我查過法律了,合法存續關系的養父母享有與親生父母同等的權力?!?
藺安之:“......”
如何呢?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兩人用魔法對轟了一輪,最后以藺母的勝利告終。
她走前再次威脅藺安之好好聽話,雖說量他也做不出什么。
——手上還束縛著繩索,房間的大門又被從外面鎖住了,別人自身難保也救不了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腳步聲漸遠。
這時再落到耳邊的,僅余下淅淅瀝瀝的雨聲。
渾身上下動彈不得,藺安之閉著眼,滿心的絕望使得他縮在角落里小聲地抽泣,裹在嫁衣之下的單薄身軀輕微地打著顫。
這個世界似乎都要將他拋在身后。
“......真可憐?!?
黑暗中,有人隔著蓋頭輕輕挑起他的下頷。
指尖冰涼,尤帶著外界的寒氣和雨珠,聲線同樣清清冷冷,有如玉石相擊。
藺安之卻是敏銳地聽出了其中的情緒。
并非同情,而是興奮。
他抿著嘴角,沒開口,那人也沒有幫忙摘下蓋頭,還他良好視力的打算,而是說道:“他們要把你嫁給季青霽,對嗎?”
說著頓了頓,語調放得愈輕:
“若是明日祭壇上,當季青霽扯開你這身嫁衣,卻發現你的身上全是我印下的痕跡,那么你說,他會怎么想呢?”
第37章 世界二:結局
聽了這話, 藺安之哭得更厲害了,上氣不接下氣,還咬著牙從喉嚨中擠出字音:“崔云衢, 你給我把繩子解開!”
只是眼下受制于人,會被做什么,哪是能由他決定的呢?
崔云衢的手向上移去,慢慢摩挲著藺安之的耳垂, 然后把蓋頭整個扯掉。
隨即就見他發絲凌亂, 嘴唇嫣紅, 淚水浸得面頰濕潤,緋色從臉部一路延伸到頸項, 好看的眉眼里分明沒有一絲女氣, 卻與艷麗的嫁衣意外地相襯, 有如丹霞傾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