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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直起身,隨手將擦拭的紙巾扔進了垃圾桶。
再度來到日光之下。
上課鈴早就打響了,走廊上空無一人。
只是藺安之并沒有回歸課堂中的心情,老師也不會管,他現在只想和崔云衢待在一起,無時無刻。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不會再遇見季青霽。
緊緊依附在他右側,藺安之警惕地抓著崔云衢的衣袖,習慣性地用了祈使句:“今后你必須同我寸步不離,我不管你是采取怎樣的方式,但平日上課我們必須坐在一起,上廁所同樣如此,晚上我們睡一張床。”
崔云衢轉過頭,眸光落在他臉上。
藺安之以為他是不滿于私人時間被盡數占據,語氣強硬地開口:“加錢,我會給出一個你一定能滿意的數字。”
或許是被鈔能力所折服,崔云衢頷首,說了聲“好”。
事情就這樣拍板定下了。
有崔天師的貼身保護,接下來數天,藺安之果然再沒有見到過季青霽。
這也有賴于他個人的貪生怕死,一旦感受到周圍溫度莫名降低,就會立刻強制要求崔云衢抱住自己,隔開外界的一切。
然后這樣的做法又會自動觸發病癥,藺安之還想要有更多的接觸。
起先只是一個吻,待再分開,卻已過去了很長時間。
次數多了,他就發現,崔云衢做的一切是有固定的過程的,每回結束,這人也總會以指腹摩挲著他的臉頰或者臉側的任意一部分。
腦中的記憶是能夠忘卻的,可鐫刻在身體上的還能夠被喚起。
藺安之總覺得自己已經習慣了。
就像是在以前,他被以同樣的方式對待過無數次。
而當把疑問問出口,崔云衢也只是看著他,說道:“我早告訴過你,從前你的病癥都是由我緩解的。”
是嗎?
藺安之蹙著眉,沒有忽略掉熟悉中摻雜的那一絲陌生。
與此同時,他也真正見識到了所謂玄學的威力。
藺安之恨不恨季青霽暫且不論,但季青霽是真的恨崔云衢。
學校通常都建立在墳場上的傳聞可能是真的,因為每晚都會有許多的鬼怪在暗中騷擾。
光是藺安之親眼見過的就有三四個。
什么溺死的跳湖鬼,一躍而下的跳樓鬼,還有死于自縊的晴天娃娃比比皆是。
他之所以能肯定,這些鬼都是受季青霽驅使,主要是從它們的態度中推測出來的。
彼時跳湖鬼正腫脹著泡發的身體,散著滿身的臭氣,見藺安之投來視線,隨即嘭然變作一個帶著眼睛的斯文學生。
然后在拍來的一張符的作用下,瞬間灰飛煙滅。
跳樓鬼倒著身體四肢并用,正要向桌前寫字的崔云衢爬來,見床上的藺安之忽然醒來,揉著眼睛看來,立馬尖叫著轉身向反方向跑走。
吊死鬼是其中能力最強的一個,分明死法最干凈,身上的衣服卻已染成血紅。
見此,崔云衢終于抬了抬眼。
他神色平淡,沒有太大的反應,而后咬破指尖,殷紅的血在空中繪作金色的符文,又向外一推打去,吊死鬼也就這樣結束了作為惡鬼傳奇的一生。
“......”藺安之真心誠意地稱贊道,“你還真有幾分本事,不算浪費了我的錢。”
相較之下,那些個騙子讓他不僅被欺騙,還蒙受了奇恥大辱,隔天藺安之就把他們有一個算一個的處理掉了。
崔云衢:“嗯。”
他回眸看向藺安之,看著他走到桌前,佯裝好奇地拿起毛筆,筆端蘸了點朱砂,然后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崔云衢腿上,低頭信筆而畫。
一張有模有樣的符箓在筆下成形。
崔云衢抱著他,隨意掃了眼:“廢稿。”
藺安之點點頭,早有預料,但不覺遺憾。
修真界的符法與這個世界的玄學,果不其然是兩種體系。
也是,否則他到哪都可以輕輕松松發揮專長,哪還需要憂心如何完成任務。
想著,卻感到手背覆上了溫度。
是崔云衢握住了他攥緊毛筆的手,側過頭看他,半邊臉的弧度在月光的勾勒下愈發出塵:“繪符不難,以你的稟賦很快就能學會了,我可以教你。”
藺安之有被鼓勵到,思忖片刻,很是厚顏無恥地承認:“沒錯,我就是此等天才。”
崔云衢微微勾起唇角,沒有否認,而是繼續緩聲道:“季青霽的力量在變強,他能支使的鬼魂也愈發多了,你能多學些東西,屆時保護自己,也是好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