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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安之匆匆趕到時,但見尸山血海,白骨壘砌成山。
不遠處立著一道熟悉的頎長身影。
是顏霈。
他提著把劍尖垂地的淌血長劍,袍衫皎潔如雪,宛若一輪與赤色地獄格格不入的新月。
聞聲側轉了頭望來,定定地看著眼前之人,仍是笑意溫柔,就是過分到了一種病態的程度。
就在藺安之幾乎就要因那份陌生而愈發毛骨悚然之際,隨即聽他輕聲道:“安之,過來。”
“來到我身邊。”
第20章 世界一:結局與番外
顏霈的狀態明顯不對。
注意到眸底躍動的那點晦色,藺安之驀然一驚,知道這是生出了心魔的預兆。
于是后撤幾步,隔開一段安全距離,以避免顏霈殺心過重而殃及池魚。
又盡量放緩語氣,從此行的目的說到修真界的未來,從修真界的未來又談至天下蒼生。
陳詞無比懇切,可稱得上是聞者落淚、見者傷心,就是競選感動修真界十大人物也沒問題。
然而最后只換來一句。
“和我有什么關系?”
藺安之:“......”
怎么一個兩個都這樣?有沒有人管管?
“別人怎樣,我全不在乎,”顏霈伸手,幫他將亂了的發絲撂到耳后,冰冷的指尖沾染了他的溫度,于是也徐徐勾了唇角,語氣溫柔得不可思議,“只有你是最重要的。”
那種脊背發涼的感受越發明顯了。
而且這話說的,多少也有點曖昧了。
藺安之寧愿相信是自己曲解了顏霈的意思,徒勞做著最后的掙扎:“可我們需要那件仙器。”
“聽話,同我回去。”顏霈卻道,“你的想法不會實現,除非謝璟不想活了。”
這是什么意思?
藺安之的思考能力并不遲鈍,聞言頓時生出種不妙的預感。
他皺了皺眉,緊接著有風席卷而來,勾住腰身向后拂去,隨即陷入了熟悉的懷抱。
顏霈就沒那么好的待遇了。
與此同時,一團黑氣向他迅疾打去,避過后砸在了地面上,生生腐蝕出深深的坑洞來。
謝璟不知何時回來了,低頭,溫熱的吐息使得頸部略有癢意:
“你的想法當然會實現。”
“你的所有要求都會被滿足,只要那是你想要的。”
下一刻,齒關被撬開。
不同于以往的溫柔繾綣,這次的親吻來勢洶洶,就像是要一次性攫取余生的所有溫存,淡淡的鐵銹味在舌尖漫開,愈發濃重。
但藺安之沒有察覺到自己哪處多了傷口,由此可推斷,是謝璟咬破了自己的唇面。
他想借由血腥的氣味,讓藺安之從此記住自己。
短暫的接觸,而后分離。
謝璟饜足地笑了笑,道:“所謂的魔界禁地從來都不存在,你想要的仙器,就在我身上。”
藺安之卻并不意外,他早有猜測,到了現在也算終于落實了。
“那是每任魔尊的本命法器吧?你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摸了摸謝璟的臉頰,鼻尖抵著鼻尖,輕聲說道,“可我不想讓你有事。”
隨著仙器啟動,天幕大開。
它要將整個魔界剝離出去,逐出此方小世界。
眼前的空間一寸寸坍縮,于光怪陸離中碎裂成片。
無數源于不同聲線的聲音在叫囂,擰成一條銳利的鐵線,從左至右貫穿了雙耳,刺得大腦生疼。
能效如此強大,擔負的代價自然也是巨大的。
藺安之半跪在地,全身靈力近乎被抽干,一手勉力撐著柄端,劍尖深深扎入地中。
他什么也看不到了,所有的感知皆被猩紅洗刷。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不斷有粘稠的液體滑落到身下,浸濕散開的后襟。
多虧系統及時屏蔽了痛覺,否則當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天人五衰,藥石罔醫。”
一句評語輕輕地落到耳邊,不知是系統,還是誰在說。
純然失去意識前,藺安之不受抑制地斜了斜身形,卻好像沒有摔在地上。
到底是怎樣,他也分不清了,只覺鼻尖似乎縈繞著某種氣息。
松間新雪的氣息?好聞的藥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