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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背著書包兩手插兜站在那兒,想起來,這舅舅家的小胖子的確從小就如此跋扈囂張,十年之后更是了得,高考落榜后還跑到徐家來,揚言要徐星給他找關系砸錢送他進名校。
徐星覺得自己脾氣一定是太好了,要不然這小子也不能從小就敢直呼他大名,還爬他頭上作威作福。
其實徐星脾氣也的確不錯,從小到大就有好人緣,對人耐心,也足夠包容,但二十八歲的徐星和十八歲的徐星終究還是不同的,區別就在于,后者在不滿小胖踩了他的床后最多心里抱怨口頭教育,前者則不限于口頭警告……
徐星一邊放下書包一邊走過去:“床是用來睡覺的,不是用來踩的,沒人教你不許在別人床上穿鞋跳?!”
小胖子低頭又跳了兩下,嘴里還洋洋得意道:“我想跳就跳。”
剛說完,胳膊就被抓住了,徐星一把將他拉了下來,瞪眼道:“老實點!”
這聲嗓子夠大,小胖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撇撇嘴,不服氣嘟囔道:“你竟然吼我,我要告訴你媽和我媽!”
徐星抬手擦了把床單上的新鮮腳印,摸了半手的泥,他指了指桌子,又指了指地上,沒搭理那小屁頭的“威脅”,問:“都是你干的?”
小胖半點不怕,嚷嚷:“是我,怎么啦?”
徐星挑眉:“你爸媽沒教你,到別人家做客要禮貌,也沒教你吃完的果殼要扔進垃圾桶?碰倒的水杯要扶起來?”
小胖子抬著下巴,像只小火雞:“我媽只讓我放著別動!”
徐星這次邊撈袖子邊笑,笑得陰測測:“那你知道這是我家不是你家,這是我的房間不是你的房間嗎?”
小屁頭這才有了點危機意識,見到徐星的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我爸讓我把這里當自己家。”
徐星點頭,一巴掌按在小屁頭的腦袋上:“那行吧弟弟,就讓你哥今天來親自教教你,該怎么好好做人!”
第2章
等舅媽和徐母聽到鬼哭狼號的叫聲沖進門的時候,徐星早收拾完小屁頭了,正以一副“大哥友善”的“慈愛”神色給小胖子拉褲頭,邊拉邊問:“你哥現在再問你一次,下次還敢在我床上跳,把我房間弄成這樣?”
小胖子瑟瑟發抖,邊哭邊道:“不……不敢了。”
沖進來的舅媽見狀一臉愕然,眼睛都綠了,過來就把自己家小兒子摟進懷里,沖著徐星怒道:“你這個做哥哥的怎么能打弟弟!”
徐星站起來。換了從前,他是不會和他舅舅家說廢話的,事實上,他上輩子也的確吃悶虧不吭聲,他舅舅帶著兒子老婆在他家住了半年,他就憋了半年,差點把自己憋成圣父,可最后換來了什么?
換來他舅舅家從此之后更加肆無忌憚地來他家撈錢,換來他這個倒霉弟弟從此之后變本加厲的不將他放在眼里。
再退一步說,現在的他披著18歲殼子擁有28歲的靈魂,要還收拾不了這一家子,豈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打都打了,徐星干脆冷臉,指了指自己印著鞋印的床,又指了指散著一堆垃圾還在滴水的桌子:“舅媽,你開口之前最好先看看你寶貝兒子做了什么。”
舅媽緊緊摟著潘鳴,呵斥道:“就算這樣,小鳴還是個孩子,你和個六歲的孩子計較什么!”
“他還是個孩子啊”這句話可真是堵人話的萬金油。
徐母其實也不喜歡潘鳴,調皮搗蛋不說,還極其會惹事,沒禮貌,所以一開始徐星不同意潘鳴住他房間的時候,她也就順水推舟沒說什么。
但潘鳴現在都被打了,徐母也不能再幫自己兒子說話,只能對徐星說:“弟弟不懂事,不是有意的,你爸也快回來了,我要做飯,你自己把房間收拾下。”
徐星還沒開口,舅媽卻摟著自己兒子朝著徐母嚷嚷道:“潘鳴是你哥老來子,唯一的兒子,潘家的獨苗!他被你兒子打成這樣,你一句話就結束了?”
徐母為人爽利,從來沒那么多彎彎繞繞,聞言愣住:“那還要怎么樣?我也扒了徐星的褲子抽一頓?那不好吧,徐星都快十八了,也算半個男人了,我不能脫他褲子。”
徐星心里笑噴。
舅媽臉都綠了。
這個檔口上,才六歲的潘鳴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老娘是靠山,原本只是小聲哭,這會兒突然哇一聲喊了出來,邊喊邊道:“徐星打我!他還打我的臉!扇我巴掌!”
徐星根本不怕事兒大,恰恰相反,他敢動手抽潘鳴就是準備在家熱火朝天鬧一場,當然,他也知道要把這一家子狗皮膏藥送走不容易,已經做好了用一個暑假的時間奉陪折騰,至少要讓他們知道,他老徐家不是好欺負的,更不是被挑出來捏的軟柿子。
潘鳴一嚷嚷,徐星當場拍桌子:“我打你哪兒了你再說一遍!”
舅媽不可思議地瞪眼,潘鳴尖叫大喊,徐母打圓場,一時間這幾十平的屋子吵雜得恨不能掀了屋頂。
徐母也忽然意識到兒子今天的脾氣特別火爆,以前潘鳴調皮他都皺皺眉忍過去了,怎么今天卻動了手。
再仔細琢磨,又覺得最近一周徐星好像都有些不太對勁,具體哪里不對也說不上來,感覺上就是,似乎做事變得利落干練了,人也穩了不少。
正吵著,舅舅潘宇回來了,站在房門口喝道:“小兔崽子給我閉嘴!”
潘鳴跟急剎車似的一口包住了自己的尖叫,眼淚巴巴望著他老子。舅媽也跟著住了口。
潘宇問清來龍去脈,知曉是怎么回事后,當場給了潘鳴一腦袋瓜:“臭小子,你哥的房間你亂動什么!”面上責備,卻不叫自己兒子道歉,做個樣子而已,也沒真把徐星當回事。
潘鳴怕他老子,被教訓了,就縮著腦袋不吭聲,像一只頂著烏龜殼的鵪鶉。
旁邊舅媽一臉的不服氣,但也沒再說什么,徐母見兄弟來了,就打圓場,說小孩子鬧騰點沒什么,都這么過來的,顯然也護自己家孩子。
徐星卻沒有配合將這事兒掀過去的意思,他朝著潘宇道:“舅舅,要不你還是領著潘鳴出去租個房子住吧,我現在放暑假了,天天在家,保不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天天要揍人。”
舅媽聽了這話,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徐母也愣住了,根本沒想到這種強勢的話會從自己兒子嘴里說出來,要知道,哪怕是徐正再不樂意見潘宇他們一家人的時候,也沒說過這種重話。
一時間,徐星這擺了一張上下床一張書桌的小房間里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過了一會兒,潘宇才呵呵笑了一聲,瞇了瞇眼,語重心長地說:“徐星現在也是大男孩兒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徐星心說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有什么怕你的。
潘宇雖然兒子才六歲,卻已是臨近五十的中年人,樣貌粗狂,身材高大,說這話的時候側目冷笑,別說舅媽和潘鳴,連徐母都有點怕他這個親哥哥。
事實上,早年潘宇也的確是混社會的,煙酒賭博從不離手,要不然也不至于快五十了還沒養老婆孩子的身家,他沒有文化,為人粗鄙,做事很愛動粗,這大概也是為什么徐父這么多年都沒有和潘宇一家徹底撕破臉的原因——他有老婆有兒子有家庭,不為其他,萬一潘宇真的破罐子破摔,那他們徐家搞不好就要毀在他潘宇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