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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衛子夫離開內殿,太皇太后宛若力竭倒在床上,低聲問道:“阿嫖去哪兒了?”
容姜:“館陶大長公主去椒房殿看皇后了。”
“阿嬌的身子養的怎么樣?太醫令真的沒法子嗎?”太皇太后就著容姜的手飲了一口參茶,覺得身上暖和不少。
容姜:“奴婢昨日去看皇后,氣色已經恢復,看著如同二八少女,奴婢覺得,鬧過這一陣,陛下與皇后就和好了。”
“兩人都是犟驢,哪能那么容易和好。”太皇太后冷哼一聲。
容姜也不接話,悻悻一笑。
……
衛子夫剛走出內殿,衛君孺快步迎上去,將她上下左右打量一番,確定沒受傷,神情也沒有異樣,這才松了一口氣。
回去的路上,衛君孺也沒問何事,畢竟宮中人多嘴雜,還是回到昭陽殿再說。
回到昭陽殿,兩人第一時間去看劉瑤與劉玨。
劉瑤這個大娃娃在床榻上睡得小臉通紅,四仰八叉,而另外一個小娃娃則是趴在她腳邊,兩手抱著劉瑤的小腿,小臉枕在劉瑤的小腳丫,同樣睡得香甜,口水都流了一片,弄得小腳丫濕漉漉的。
“這孩子!”衛子夫失笑,上前想要將兩人分開,擔心劉瑤一個迷糊,不小心踹到劉玨身上。
才移動一點,小劉玨開始哼哼唧唧哭了起來,衛子夫下意識松手,就見對方又將劉瑤的腿抱緊了些,口中“咿咿呀呀”含糊說了兩句,又沉沉睡了過去。
子燕小聲道:“兩位公主才睡著。”
衛君孺忍笑,問道:“還分不分?”
衛子夫看了看兩個孩子,嘆了一口氣,“算了,不分了。由著她們吧。”
……
兩人來到外殿,衛君孺低聲問道:“在長樂宮時,太皇太后與你說了什么?是不是為難你了?”
衛子夫溫柔地搖了搖頭,“長姐莫問了,我是不會說的,不過不是壞事。”
“真的?”衛君孺仍然半信半疑。
衛子夫:“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太皇太后沒那么可怕。你莫擔心。”
“那好吧,若是有事,你一定要與我說,就算我不能解決,還有東方朔呢。”衛君孺掩住眸中的擔憂。
剛剛妹妹也說了,人之將死,這“將死之人”有時候最過分,最會無理取鬧,對方又是太皇太后,妹妹一個小小的夫人,對方讓她做什么,子夫也沒辦法。
“好好!我記下了。”衛子夫忍笑道,“東方朔如果知曉,怕是不開心。”
衛君孺沖她眨了眨眼,“嫁給他,不就是因為他這個男人有用。否則圖他做什么?”
“也對。”衛子夫贊同點了點頭,詢問起家中事,“阿母他們還好嗎?”
“長君的婚事定了下來,是公孫敖幫忙拉的紅線,長君也滿意。今年秋天咱們家就有新婦進門了。對了,少兒,她最近有些忙……”衛君孺左右看了一下,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少兒要我對你說,她做出了一款很好的紙,與阿瑤要求的模樣大差不離。等這幾日過去了,就將成品給你送過來。”
衛子夫驚喜:“二姐真的做出來了?”
衛君孺點了點頭。
衛子夫:“等阿瑤醒來,我就將這事告訴她。”
“還是等一段時間,現在最好的成品拿不出來,省的孩子一直惦記。”衛君孺想了想,“我與少兒商議一下,讓她加快速度,十天后我再入宮,到時候將東西交給你和阿瑤,那東西你見了就知道,著實讓人驚艷。”
誰曾想一堆爛樹皮、漁網、麻布,經過十幾道工藝,就能化腐朽為神奇,不怪阿瑤時常念叨。
……
四月中旬,長安城小雨不斷,有時候晚間也不歇息。
綿綿細雨貴如油,春風吹拂著長安城,萬物競發,勃勃生機。
衛君孺與衛少兒再次進宮那天,恰逢天氣放晴,天際的云朵如同柔軟的棉花糖,靠近太陽的幾簇焦黃焦黃的,仿佛被烤焦了一般。
劉瑤望著天空的棉花糖舔了舔唇,暗自決定,等到自己弄出白糖后,要做一只超級無敵大的棉花糖。
聽著她的喃喃自語,衛少兒好奇道:“阿瑤,什么是棉花糖,你告訴姨母如何弄,姨母再難,也給你做出來。”
連“柳紙”,她都折騰出來了,其他東西不在話下,聽阿瑤這語氣,“棉花糖”應該是飴糖的一種,不難吧,她的廚藝也不錯。
“……”劉瑤愣了一下,上前一把抱住衛少兒,“姨母最好了!”
這位可是折騰出了能夠用于書寫的紙,與后世的宣紙品質上雖然差了些,但是賣相足以吸引人,可謂是將時代進程足足提前了上百年。
兩人膩歪夠了后,劉瑤仰頭道:“姨母,你弄出了便宜實用的紙,我求阿父給你封賞!”
前段時間,劉徹給她講故事的時候,說起先祖的事情,她才知道原來在大漢朝,女子封侯也是有先例的。
衛少兒弄出了影響后世的紙,大大提高了知識的傳播,現在阿父推廣儒學,有了紙的助力,可是事半功倍。
她不信雄才偉略的漢武帝會看不出其中的影響,如果真給他裝傻,她和阿父沒完!
“封賞?”衛少兒呆愣,她可以嗎?
即時心里一直在自我否認,可是衛少兒的手已經經不住顫抖起來。
她看向衛子夫,“子夫,阿瑤她……”說的是真的嗎?
陛下會答應嗎?她沒有顯貴的丈夫,也沒讀多少書,聽阿瑤所說,朝廷之前冊封的女侯大多身份顯貴,子夫雖然在宮中受寵,也只是一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