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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菲菲忍不住小聲問:“祝哥,是不是太著急了啊?我看寧溪挺累的樣子……”
祝文軒瞟她一眼:“有些事情早點解決早點好,你看她現在這樣,能休息好?”
吳菲菲覺得是這么個理,也就沒再說話。
祝文軒把人送到,只叮囑簡寧溪好好解決問題,話不多說,拎著吳菲菲離開。
茶樓是家實行會員制的戶家小院,私密性很好,簡寧溪被服務生領著往里走,只見一派古色古香的風格,小橋流水,還有美人撥弦,大概是哪里用了冰,空氣里透著絲絲清爽的涼意,安安靜靜倒是讓人能沉下心來。
徐風堯一個人坐在包間里,見到她便露出親切的笑容:“坐,想喝點什么?心情低落的時候建議喝點熱茶,會舒服很多。”
簡寧溪說:“好。”
徐風堯于是點了壺紅茶,又要了幾樣茶點,等服務生一一端上來,才向簡寧溪道:“我今天有時間,你有什么問題可以慢慢說。”
簡寧溪握著手指,她整個人都被回憶里的情緒影響了,盡管她不停地給自己做心理疏導,但還是病懨懨地提不起勁,面對外人,更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說。
徐風堯放下茶杯,雙手交握:“一開始聽說你要接這則短片,我挺意外,你的過去我多多少少知道一點,要去演繹與自己經歷相似的片段,壓力很大。能夠邁出這一步,你已經很有勇氣。”
簡寧溪搖頭:“沒有完成拍攝,我都是失敗的。”
徐風堯盯著她看了兩眼,他心底某個地方忽然有種被深深觸動的感覺,他忍不住說道:“其實我也遇到過這樣的困境,拍了一段與自己不愿意回想的記憶幾乎重疊的戲份。”
簡寧溪意外:“可以和我說嗎?”
徐風堯在外界的形象完美無瑕,他出道至今幾乎沒有黑料,工作認真負責,待人謙和有禮,從不耍大牌,與媒體關系非常好,偶然的幾次□□,都如春風細雨潤物無聲一般,悄然化解。
簡寧溪很明白,他要說的事情,必定是從來沒有在外人面前提起的事情。
徐風堯笑了笑:“我私下知道了不少關于你的事情,就當做是補償,被你知道一兩件黑歷史也是應該的。”
等價換算壓根說不通,簡寧溪皺皺眉:“沒有這個必要。”
徐風堯說:“有時候,憋在心里令人苦悶的過去,能向別人傾訴,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況且,我相信你能替我保密。”
他表情認真,一雙眼眸里全是信任與安撫,簡寧溪沒有再拒絕。
徐風堯微微向后靠,單手擱在椅背上:“我是被簡叔叔一手帶入星耀,但在入行之前,你知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簡寧溪鮮少關注別人的事,更何況是徐風堯這種上輩子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人,她當然不知道。
徐風堯感嘆:“看來簡叔叔替我瞞得挺好。”
他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說:“我以前是個大學也讀不起的窮酸小子,靠人介紹才在b市一家酒店當門童,身高和長相是唯一優勢,所以小費比別人收的多,惹人眼紅。”
他姿態隨意地放下杯子,動作不失優雅:“有一次宿舍里有個同事丟了手機,那至少是在十年前了吧,手機還挺稀罕,我們經理讓保安隊的人來查,結果,手機在我枕頭底下被摸了出來。”
簡寧溪驚訝問:“陷害?”
徐風堯聳聳肩:“那時候沒有監控,人的想法也簡單,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大家都認為是我偷了手機。”
他大概是戲演多了,說話的時候自然而然帶上起伏的語調,加上恰到好處的停頓,讓人格外想知道后面發生了什么。
簡寧溪不禁問:“然后呢?”
徐風堯嘆了口氣,有些往事不堪回首地樣子:“我血氣方剛,忍不下這口氣,就把污蔑我的幾個人打了一頓,可惜當年身手不行,直接把自己打進了醫院。醒來后工作丟了,工資被扣,醫藥費還欠著,慘不忍睹。我在b市舉目無親,連住的地方都沒有,還躺了幾天橋洞……那段時間算是我人生中最為灰暗的日子,好在之后遇見了簡叔叔,讓我又改變命運的機會。”
簡寧溪難以想象過去那個落魄的徐風堯會是什么樣,而現在這個坐在眼前完美的徐風堯,又經過了怎樣的刻苦努力。
人人都羨慕他的運氣,但若只有運氣,怎么達得到天王的高度。
徐風堯見她不吭聲,便繼續說:“雖然這些和你的經歷比起來,算不上什么,但在我的人生經歷中而言,確實是難解的一個疙瘩,所以前幾年拍《誤會》的時候,我和你遇到一樣的狀況,怎么也邁不過那道坎。”
“我看過《誤會》,”簡寧溪還有印象,仔細想想,其中確實有一段相似情節,她惦記著自己來找徐風堯的目的,認真問道,“那你后來是找到了什么方法,邁了過去?”
徐風堯沒有回答,反而先問她:“你在拍攝的時候,想了些什么?覺得自己入戲了嗎?”
“應該有。”
“你入的是自己的戲,還是飾演角色的戲?”
簡寧溪被他這句驚了一下,睜著眼半天沒能回過神。
徐風堯已經有答案了:“你現在的狀態是把角色當成自己,用自己的過去來演繹劇本,你覺得應該是這樣,因為你經歷過,但事實上,劇本人物和你是兩個不同個體。”
簡寧溪默默說:“這個我知道。”
“道理都很容易懂,當然我的解決辦法也很簡單,”徐風堯頓了頓,用了比較精煉的說法,“用現在的我去演繹過去的我,而不是把現在的我,變成過去的我,你能懂嗎?”
徐風堯說:“人人都說入戲,但在拍戲的時候,演員還是要遵循劇本,應該看哪個機位,吃飯用什么樣的姿勢才最恰當,就連走的幾步路都會被畫好格子,這些光憑入戲可做不到,演戲之所以被稱為演戲,首先,就是在演。”
簡寧溪點點頭,她看上去已經找到了出路。
徐風堯又提醒她:“我只能給你提出經驗,但是情緒上的把控要靠你自己,真的過不了心里那關,不如放一放,機會有很多,別太逞強。”
簡寧溪彎了彎唇角:“從你口中聽到這句話,挺新鮮的。”認識至今,徐風堯幾乎都在致力于讓她大紅大紫,鮮少像這樣,要她放棄。
“身為前輩,我偶爾也會說兩句好話,”徐風堯笑道,他心底有些惆悵,如果一開始他換種姿勢去對待簡寧溪……呵,算了吧,這小丫頭的心思從來就沒變過,就算他變成簡禹名,結果未必會有任何變化。
他心底說不出是失落還是遺憾,干脆自虐似送上一波助攻:“過去的事情對你影響很大,這一點沒辦法改變,我相信,現在一定也有能夠影響你的事情,或者人。想想看,你在為誰堅持?”
簡寧溪順著他的話想了想,腦子里冒出的第一個人,是簡禹名。
她一直緊繃的臉色不由緩了下來,柔和幾分,眼底也不再是一片灰暗,漸漸染上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