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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德低下頭,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一個繃緊的下巴,栗色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不發一語。
魏邈過了一會兒,收斂了些氣息,逐漸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咄咄逼人。
……他不應該是這個態度。
簡直是莫名其妙的無名火起。
那枚定位器已經是四年前的事情,那一段時間,是他最想要拉進彼此距離的時候,那會兒奧蘭德的態度也有所松動,明面上很是蜜里調油了一段時間。
現在回過頭來告訴他,他心中的伴侶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全是他剃頭挑子一頭熱。
有一瞬間,魏邈覺得之前的自己特別可笑。
他彎了一下眼睛。
下一秒,奧蘭德直接站起身,手指解開襯衫的扣子,兀自要跪下去,魏邈一把拽過他的胳膊:“差不多得了。”
也是這個時候,魏邈才發現奧蘭德的手腕在微微發抖。
他愣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細微的顫抖,如果不是他的手放上去,幾乎感受不到,魏邈一瞬間只閃過一個念頭。
……不至于吧?
才剛a了幾句,連嘲諷都沒用啊。
——早知道游戲的幀率和靈敏度調低點兒了。
他在心里開完玩笑,很輕地嘆了口氣,攏下眼,走到奧蘭德的位置前,手觸碰到對方的額頭:“好了,說句話可以嗎?”
離得近了,他才看到對方的眼眶已經紅了一片。
魏邈過了一會兒,才問:“哭什么,是我給你裝了定位器嗎?”
“雄主。”奧蘭德的嗓音有些沙啞,“……我沒有。”
他沒想到,魏邈因為這件事,發這么大的火。
所有解釋的話都被對方堵上,奧蘭德一時不知道如何反應。
魏邈挑挑眉,拋出一個疑問句:“你沒有,那是誰裝的?”
總不能是行李箱開局自帶的吧。
奧蘭德:“……”
“先冷靜一下吧。”魏邈舉起雙手,繳了白旗,道,“抱歉,我也并非有意詰問。”
再怎么著急,也并不差這幾分幾秒了。
下一秒,胳膊被對方拽住,奧蘭德喉頭動了動,壓抑住驚惶的神色,簡明扼要地解釋道:“……我當時只是害怕您有外遇。”
剛結婚的那會兒,彼此并不了解。
雄蟲不在自己面前,總是要看緊點兒的。
魏邈:“……”
想破腦袋,他沒想到這個原因。
就如同原著一樣,魏邈有些不能理解奧蘭德的腦回路,他頓了頓,實在有些不能夠理解,氣笑了,問:“大哥,我上去哪兒去給你找一個。”
星光點點潑落。
魏邈放開奧蘭德的手,他也沒什么胃口,抿了幾口生滾粥之后,便找了個偏僻的地方坐下,拿起那本書,看了一會兒。
上輩子,如果不學地質,他打算報考考古學。
他的父母在高中時去世,將父母的骨灰收殮之后,除了過年時拜訪姑姑和舅舅之外,他幾乎無牽無掛。
魏邈的父母都是大學教授,死因是一次野外地質勘察中突如其來的山洪爆發,他是獨生子,按部就班地讀完研究生之后,就穿越到了這個世界。
蟲族的歷史足夠漫長,從崛起到成立帝國,隨后,帝國瓦解,進入到聯邦共和時代。
但這里的封建傳統依然濃厚,單拿上層建筑來說,沒有完善的權力分立體制,依然容易產生絕對的權威,上議院就是聯邦實際意義上的君主制,財富極端集中,性別比不均,地域與地域之間隔著空前的鴻溝。
都是舊有的弊病。
這些都不是魏邈的領域,但并不影響他對這種陌生的生態感興趣。
這本書講的是第二帝國時期的戰爭史,長篇累牘,魏邈翻了幾頁,逐漸感覺到思緒逐漸冷靜下來。
他抬起眼,看向奧蘭德,問:“你還有沒有事情,是瞞著我的?”
奧蘭德道:“……沒有。”
魏邈笑了一下,道:“真的假的?”
“……”又沒有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