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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布斯先生的心情似乎并不算差。
新調(diào)來的少將懸著的心總算落地了一些,在這尊小廟遇見大佛,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上一次見到對方,還是五年前他立下特等功,對方來為他授勛的時候。
那是他一生中最為榮耀的一天。
沒想到還有幸能夠再次面見,柏布斯先生禮賢下士,愿意和他攀談,他也只好硬著頭皮繼續(xù)聊下去:“您坐鎮(zhèn)幕后的話,整個第一軍團都蓬蓽生輝。”
奧蘭德哂然:“太過譽了。”
魏邈對這種社交辭令并不感興趣,但聽得多了,也能從語氣里聽出來敷衍和真情實感的區(qū)別。
就像是上輩子隨導(dǎo)師一起參加某某學(xué)術(shù)會議,雖然整個會場都充滿了眾人拾柴火焰高的抬轎子氣息,情商通貨膨脹嚴重,但有沒有學(xué)術(shù)成果,圈中地位幾何,是否是業(yè)內(nèi)的領(lǐng)頭羊,還是一眼能夠清晰辨別的。
作為同行的學(xué)生,他同樣會被夸是“某教授門下高足”,但這樣的夸贊,含金量顯然是沒有他的導(dǎo)師被稱譽時的足斤足兩,大多僅代表禮儀層面的歡迎,顯得多了些刻板的技巧,少了些熾熱的真誠。
而每一次站在奧蘭德旁邊,露面某些公開場合,他都有一種參加他的導(dǎo)師主導(dǎo)、推進的學(xué)術(shù)會議的感受。
很奇妙。
少將道:“您有打算在托爾星休息幾天嗎?”
“這個需要看我雄主的工作安排。”奧蘭德說完,轉(zhuǎn)過臉,“……您覺得呢?”
桌下,他的小拇指輕輕摩挲過魏邈的無名指,泛起輕微的麻癢感。
魏邈收回漫無目的的思緒,微笑著接口:“我大概停留兩到三天。”
他聳聳肩:“這一趟行程如果沒有在短時間內(nèi)找到我的兩位失聯(lián)的同事的話,估計就只能灰溜溜地帶隊回首都了。”
一般來說,失蹤案的黃金時間就是四十八小時之內(nèi)。
而脫離了短期的尋找之后,很容易陷入無頭蒼蠅的境地,這一樁爆炸失蹤案全部的證據(jù)就只是虛無縹緲的反叛軍和星盜,這個猜測還是魏邈提出來的。
萬一這些反叛軍見托爾星兵強馬壯、武德充沛,調(diào)轉(zhuǎn)馬頭跑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他并非軍部的人,無從插手軍部的調(diào)查方向,更何況對方的主要目的是防止這個帝國接手的行星再次被侵犯,找人才是順手的事兒。
魏邈同樣不能在這里停留太久。
先不說他還有本職工作,不兼職名偵探柯南,更何況他還有一堆狗屁倒灶的私事等著處理,離婚說得簡單,但過程遠沒有那么輕松。
除了奧蘭德之外,還有柏布斯家族一堆年長的雌蟲可能會勸和,這個站在金字塔尖的古老家族出了名的封建、保守,有一套自己的處事原則,談離婚是不容許的,如同給唐太宗大談走向共和,為劉邦科普遺棄子女的社會危害。
剛結(jié)婚那會兒,奧蘭德顯然還沒有到今天這樣的地位,還頗受掣肘,那會兒他的雄父派來一名老年雌蟲,只是為了監(jiān)督雌君對雄主的應(yīng)有禮節(jié)。
魏邈對此印象深刻。
他當(dāng)時以為他的雌君生性桀驁、鋒芒畢露,后來才意識到,可能初識的那段時期,才是對方事急從權(quán)、不破不立的偽裝。
等對方真正坐穩(wěn)了柏布斯家主的位置之后,魏邈已經(jīng)很少見到對方離經(jīng)叛道的一面,明面上的行事作風(fēng)日益低調(diào)、溫和。
當(dāng)初敢于反抗他的那批人,如今墳頭草剛好長滿四個半周年了。
以及這一系列事兒里最重要的……
他該怎么給維恩解釋?
魏邈的語氣詼諧,但少將還是肅容道:“萊爾閣下的同事一定也是優(yōu)秀的研究員,請相信我們,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復(fù)。”
“太感謝了。”魏邈自然地抽出桌下交握的那只手,站起身,和少將握了一下。
少將有些受寵若驚。
他很少見到雄蟲有這么好的態(tài)度,大多數(shù)雄蟲趾高氣揚、以鼻孔示蟲。
兩個人一碰即離,少將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柏布斯先生,需要為您安排休息的房間嗎?”
“無需太麻煩。”奧蘭德溫和地道,“我和雄主一間房間就好。”
魏邈失去笑容,側(cè)目望了眼他,旋即收回視線。
他頓了頓,最終還是沒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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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驟落的雪花大片大片地落在魏邈的肩膀上,四野深黑一片,魏邈從兜里掏出一個口罩,遞給奧蘭德:“戴上,這里的雪和首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