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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城舟走過去問道:“百里無涯,你可知道大人新搞出來的這個水泥有何神異之處,竟然還特叫衙門專門采購。為此衙門還給邴四郎出了一張欠條。”
百里無涯譏諷,“這么多年貪官我見得多了,這么花樣百出,讓衙門給自家出欠條的還真是頭一次見,也算漲見識了。”
邴溫故這頭指揮士兵們攪拌水泥,“你們倒水的時候注意下,慢慢倒,別太快,一點點攪拌。一定要攪拌均勻,別讓水泥結塊。還有大家都注意下,別讓水泥濺到眼睛里,這東西燒眼睛。”
“是,大人。”叢林帶著人嚴格遵守邴溫故的指揮,一點一點攪拌起水泥來。
“大人,你看這樣成嗎?”
邴溫故瞅了眼,“可以了,把它抹到城墻上。”
“就這么直接抹?”叢林問。
“對。”
叢林指揮人把水泥抹到墻上后,濕乎乎一片,沒覺得這玩意有什么特別,用手指輕輕戳了下,立刻就有一個指頭印。
“叢林,不要戳,叫他們抹平。”邴溫故道:“你們抹平后,誰也不許碰,待曬干后才能碰。若是叫本官知道誰偷著戳了水泥,軍法伺候。”
邴溫故另外還叫人守著,務必不許好奇的士兵們碰。
這會兒豐州城天氣挺好,一夜水泥就干透了。第二天早上叢林看見干透的水泥,光滑的城墻興沖沖來報。
邴溫故帶著沈城舟去看了趟,總體而言很滿意。
至于沈城舟都被眼前這從未見過的東西驚呆了。
“大人,這么光滑的城墻,下次匈奴人再想爬城樓可沒那么容易了。”叢林高興道。
邴溫故點頭,“你派個新任的人過來看著就成,你自己回去訓練。”
“大人,下官不在這親自守著,心里總不踏實。”
邴溫故雙眼望向草原的方向,“本官有種預感,匈奴人不會消停,最近一定會再來一趟。”
沈城舟從被水泥驚詫中回神,“大人是否有些太過憂慮了,匈奴前些日子才來過一次。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了。”
“不,一定會。”
“大人如何這般肯定?”
“本官若是匈奴,知道豐州才來一位知府,不管自己部落本身是否缺衣少食,總要給新任知府來個下馬威。”
沈城舟私心里覺得不會,但是他忌憚邴溫故脾氣不敢頂嘴。
回去的路上撞見百里無涯,這家伙也聽說了水泥的神異,正要去看。
“水泥真如他們傳言那般神異?”百里無涯急切問道。
“是。”沈城舟點頭,“咱們這位邴府尹不愧是能解決旱情的人物,當真有幾把刷子。之前是我錯怪他了,水泥確實是個好東西,有這玩意在,加高城墻后,匈奴再想如之前那般輕易打進來,怕是不可能了。”
百里無涯沒再同沈城舟敘舊,迫不及待趕去看水泥了。
豐州城外一望無垠的大草原上,扎著一堆帳篷。
幾個袒胸露乳的男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他們面前是幾個高鼻深目的美女翩翩起舞,腳邊跪著幾個瘦弱單薄的女子。
“單于,兒子聽說汴京城新來了一位知府,從來那個慫包回汴京了。”烏亞克是費曼單于的第三子,也是費曼最喜歡的一個孩子。在部落中呼聲最高,是最有望繼位的人。
長子布格雅冷笑,“這些年大庸調來豐州的官員還少嗎?最后哪個不是讓咱們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布格雅因為長幼有序,也是下任單于最有力的競爭者,同烏亞克一直不對付,二人每每撞在一起都火藥味十足。
烏亞克乜了布格雅一眼,罵道:“沒腦子的廢物!”
“你!”布格雅氣的一把摔了酒壇子,“烏亞克,我好歹是你大哥,你就這么跟我講話。來,咱們真刀真槍的比過。”
“來就來,誰怕誰!”烏亞克也怒了。
費曼單于猛拍了兩下桌子,“都給我閉嘴!有本事沖大庸人使去。”
兄弟兩個彼此忿忿瞪了對方一眼,不情不愿坐下。
烏亞克道:“大庸的官員都是軟腳蝦,不足為懼。可是他畢竟才上任,咱們總要去豐州城內逛上一逛,給他一個下馬威。好叫他知道,咱們匈奴可不是好惹的,乖乖給咱們當儲備糧庫,咱們這邊缺了什么,也好過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