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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師拿著喇叭又站到臺上：“我放咱們平時上課練習(xí)的音樂，大家先互相熟悉熟悉。慢三啊，一定要注意節(jié)奏，注意身體的起伏和律動。”

劉老師去調(diào)試音響。

所有人進(jìn)入預(yù)備狀態(tài)。

程幼雪也上前一步，走到周述身前。

兩人面對面。

程幼雪知道周述個子高。

梁逸之有185，周述比梁逸之還要高些，起碼188。

可從前她覺得周述高是高，最多就是視覺上的客觀衡量，這會兒和他站得近了，男生的身影一下將她牢牢罩住，她才深有體會兩人之間的體型和身高差距。

也太懸殊了。

程幼雪靠過來的時候，周述鼻尖縈繞起一股香草味。

暖暖的，甜而不膩。

很像夏夜里浮動在樹叢間的小螢火蟲，活潑又溫柔。

周述不動聲色屏著呼吸，垂在身體兩側(cè)的手，蜷了蜷手指。

“好了，準(zhǔn)備進(jìn)了。”劉老師喊著拍子，“1、2、3，1、2、3，走。”

程幼雪以前和顧筱琪跳時，跳的是男生位置，所以她慣性地伸出了手，想要牽住對方。

同樣的，周述跳的也是男生位置，聽到指令，條件反射伸出手……

兩人的手碰撞到了一起。

一個柔軟無骨，一個硬實寬大。

肌膚產(chǎn)生摩擦的那一瞬間，體溫于無聲處交換。

程幼雪一怔，怔的是周述的手心有些燙，還有就是這動作怎么和以前不一樣；

周述也一怔，但他反應(yīng)快，下一秒縮回手。

“對不起。”周述沉聲道。

程幼雪看了眼被撞得微紅的手指，說不要緊，也想起來現(xiàn)在她跳回女生位置了：“是我錯了，我不該伸手。”

兩人一上來的錯誤錯過進(jìn)舞步的節(jié)拍。

程幼雪讓周述就別預(yù)備式了，直接跳好了。

周述“嗯”了聲，藏在背后的手，掌心在衣服上抹了兩下，然后虛虛握住了那只白皙小巧的手。

至于另一只手，同樣是虛浮狀態(tài)，只用手掌側(cè)面的部分極輕微地觸碰在女孩肩部。

第一遍跳完。

所有人不能說全軍覆沒，也是亂成一鍋粥。

一會兒是舞伴之間互踩，一會兒這組踩到那組，大家來回打架，什么動作、韻律、優(yōu)美，統(tǒng)統(tǒng)不存在的。

劉老師在上面看著，辭職信的詞兒都想好了。

“這也不能怪咱們。”顧筱琪說，“以前跳得就不行，現(xiàn)在換舞伴，更沒默契了。”

朱旭深表同意，他鞋都黑了。

程幼雪安慰他們再練練會好的，可她和周述這邊同樣慘不忍睹。

唯一優(yōu)勢就是沒互相踩腳。

因為程幼雪根本夠不著周述。

兩人跳華爾茲，中間卻完全能再站一個人，周述身體還僵硬得和鋼鐵俠一樣，她拉都拉不回來。

不過，他們這樣的，也不在少數(shù)。

少男少女嘛，不管平時嘴上多厲害，一動真格的，難免害羞，放不開。

但程幼雪真想說：想太多了。

華爾茲是社交舞，大家通過舞蹈形式友好交流，沒那么多別的意思。

劉老師一時也理不出頭緒，不知道該怎么教這群學(xué)生展示學(xué)子風(fēng)采，干脆先放棄了。

“這節(jié)課你們自由練習(xí)吧。”劉老師閉上眼，“我這邊一直放著音樂，你們找找感覺。”

顧筱琪和朱旭到一邊練習(xí)，程幼雪和周述也繼續(xù)。

“你別害怕踩到我。”程幼雪說，“放開些。”

“……”

“抱歉。”周述抿抿唇，“我連累你了。”

程幼雪叫他別多想，好好練習(xí)才是最重要的：“我數(shù)拍子，我們再試一遍。”

周述點頭，專注地看著腳，并且回憶動作。

結(jié)果程幼雪口令剛起，他就邁錯步子，一腳踩到了程幼雪。

程幼雪倒吸了口氣。

周述趕緊扶她：“沒事吧？疼嗎？”

踩中的那一下是挺疼，但也沒那么夸張。

程幼雪試著活動活動腳面，抬起頭：“還好，沒關(guān)……”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要扶她，周述彎下了腰，兩人此時的高度，剛好是平視。

這是程幼雪第一次真正注視周述的眼睛。

漆黑，明亮，濕漉漉的。

睫毛又密又長。

眼尾些微上揚，透出剛毅果敢的英氣，明明該是一雙銳利十足的眼眸，卻又因為那一點“濕”，意外的柔和，干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