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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背了幾個單詞,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看到來電顯,程幼雪皺了下眉頭。
“媽。”
聽筒那頭有文件翻動的聲響,隔了幾秒,寧祎語調平直:“這段時間在學校還好嗎?”
“挺好的。”
“有事讓徐助理給你辦。”
“知道了。”
一陣沉默。
寧祎合上資料,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你申請了去美國的簽證?”
程幼雪一頓:“是。”
“我不反對你成年以后戀愛。”寧祎說,“但我也有必要提醒你,你爸這三年內是非常重要的時期,不能出任何差錯。一些不是非常必要的事,不要做。”
程幼雪很想問——
什么是非常必要?什么又不是非常必要?
“規定又不是不讓出國。”程幼雪回道,“我手續合理合法,不會有影響。”
寧祎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你有分寸最好。”說完,掛了電話。
聽著嘟嘟聲,程幼雪本來挺好的心情,像是壓下來一塊兒大石頭,堵在心口。
在外人眼里,她家境好,背景硬。
可只有程幼雪自己知道,她的家是一個空殼子。
她是外婆帶大的,外婆去世以后,才接回父母身邊生活。
那時的她十一歲,天真地以為自己雖然失去了外婆,但還有家庭的溫暖和安慰,有爸爸媽媽陪著。
可實際就是,她的父母是全天下最忙的事業狂人,根本無暇顧及她的那點兒孩子心思。
她和父母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一個月見面的次數一個手指頭數得過來。
偶爾遇上了,寧祎和她說的最多的也是:“爸爸媽媽現在都在事業關鍵期,你在學校要聽老師話,用功學習,少讓爸爸媽媽操心。”
幾年過去了。
關鍵時期又變成重要時期了。
怎么就沒有結束的時候呢?
程幼雪深吸口氣,眼里有些發癢,她快速眨了眨。
她不是個愛和別人宣泄負面情緒的人。
因為當你感到難過或者委屈時,很少有人能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既然如此,那就不如不打擾別人,自己消化。
可此時此刻,程幼雪很想和梁逸之說說話。
不是說她的煩心事,也不是倒苦水,她就是想聽聽他的聲音。
程幼雪看看時間,美國那邊還不晚,是夜里九點多,并不算打擾。
調整好呼吸,她撥通梁逸之的電話。
滴——滴——
忙音響了好久,直到掛斷。
這個時間還在忙?
程幼雪再打,依舊無人接聽。
上午陽光正濃。
黑了屏的手機屏幕反射出刺眼光亮,程幼雪躲了一下。
就這一下,剛才那一刻迫切的需要突然變淡了,淡到這會兒電話興許接通了,她也有點兒不知道該說什么。
有時就是這樣,需要只是一剎那。
錯過了,也就算了。
恰好司機師傅這時候也到了,隔著好幾米按了兩聲喇叭。
程幼雪最終收起手機,上了車。
*
回到學校,差不多是午飯時間。
程幼雪給顧筱琪發微信問吃什么?
大好的周末,顧筱琪本來是想窩寢室里刷綜藝的。
可眼看期中迫近,被系主任支配的恐懼浮上心頭,顧筱琪早晨硬是爬起來,去了圖書館。
現在還在知識的海洋中溺水。
早八你不懂愛:[我得先回趟宿舍]
幼不幼稚:[怎么了?]
早八你不懂愛:[吃辣條,油濺我一身]
程幼雪和顧筱琪在靜思碑碰面,一道回宿舍。
上樓時,兩人遇到外交學院的同學,她們問聽沒聽說學校要迎接從奧地利來的交流生?
顧筱琪搖頭:“沒聽說啊,哪兒來的消息?”
“我們學姐在主任辦公室聽見的。”同學說,“不過也不知道真假。”
海城大學作為國內的雙一流大學,每年接待的各國師生和學者數不勝數,這不是什么新鮮事。
大家隨口八卦這么一下,誰都沒往心里去。
快到寢室時,程幼雪和顧筱琪發現她們屋的門是開著的,里面有人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