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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楓望著肅郁,他脖子上還有個刀口,那是五年前自殺的痕跡。
看著這道丑陋的傷口,恍恍惚惚地,他突然明白肅郁之前那句“某種意義上還挺感謝主神”的話了。
白落楓對那瘋子的感情一時間也矛盾起來。
他的確可恨,但他也的確實現了他們所有人原本根本不可能的愿望。
他扭轉了因果和天意,定數和必然。
盡管如此,白落楓還是不大喜歡他。
“接下來才不容易呢。”肅郁說,“我家里人怎么辦?”
“總有辦法的。”白落楓說,“我有錢,沒關系,請得起律師。”
“說起來,那個警察你又怎么認識的?”肅郁說,“張孟屹介紹的?”
“差不多吧,本來我們到處調查一直碰瓷,誰都不愿意幫我們。他是這邊新上任的刑警,聽說這件事之后,就幫忙跑了幾回腿。”白落楓說,“他人還挺好的。”
“看出來了。”肅郁說,“你這幾年怎么樣?有去上學嗎?”
“沒,我家里人想讓我去做社會考生高考去來著,但我沒去。”白落楓說,“我在忙你的事情。”
肅郁有些惆悵:“也就是說,現在一窮二白啊。”
白落楓笑出了聲:“什么比喻啊。”
“差不多啊,什么都要從零開始了。”肅郁說,“不過還好,愿望都實現了。普普通通地從零開始,也能過上普普通通的日子了。你想做點兒什么?”
被突然這么問,白落楓蒙了一下。
“我還真沒想過。”他說。
肅郁笑了:“怎么沒想過啊?”
“真的沒想過啊,就想著你要是在里面死了,我就跟著你去死。光想這些死死活活的了,沒想過如果能一起出來,要做什么。”
“那現在想想怎么樣?要做什么?”肅郁說,“我什么都陪你做。”
白落楓笑了聲,問他:“你要回去讀書嗎?”
“你想要我回去的話,我就回去。”肅郁說。
白落楓笑了笑。
他把椅子拉上前一些,貼著床邊,趴到了肅郁身上。
肅郁抬高手,攬住他的后背。
白落楓趴在他身上,安靜地呆了一會兒后,閉上了眼。
他感受著對方胸膛的起伏,以及有力的心跳聲。
“暖和的,”他說,“真好,你真回來了。”
“嗯,”肅郁說,“你帶我回來的。”
白落楓沉默了下,開口詢問:“你……記得之前的事嗎?”
“如果你說的是前幾關的事情的話,我在棺材里睜眼的時候都想起來了。”肅郁說,“所有的我都是我,你已經把所有的我帶回來了,別擔心。”
白落楓吃吃笑了,又睜開眼,望著他眼角下的一道細疤,輕聲問:“對了,我還沒問你,這個眼睛下面的疤是怎么搞的?”
“沒什么,有一次血戰不小心劃到了。”肅郁說,“都過去了,以后再也不會受傷了。這也很帥啊,戰士的勛章,證明我為你血戰過。”
白落楓神色卻不太明朗,他還是心疼。他伸出手摸摸那道疤,半晌才放下手。
“說起來,你在里面呆了五年。”白落楓說,“那你的時間就是被暫停了五年……是不是現在要叫我一聲哥了?”
“聽起來好像也不賴,”肅郁說,“哥哥。”
白落楓紅了紅臉,笑了起來。
他微微起身,仰起頭,手往上去,撫住肅郁的臉,親了親他眼角下的細疤。
肅郁騰地紅炸了臉。
外面的陽光依然很好。
“愿”被毀滅了,所有空間的碎片歸于天空。
但一切都有始有終。作為主神的眼睛,唯一剩下的一個攝像頭記錄下了所有的結局。
羅子婉是在家里睜開眼的,她坐在沙發上懵了半宿。之后張孟屹給她打了電話,然后同樣瘋了一樣趕回家中。
兩人抱在一起又哭了半宿,張孟屹一個快四十的退休警察滿臉涕淚橫流,抱著老婆哭得顏面全無。
阮千還沒到家,她媽就給她打了電話。她驚慌失措,跟阮千說半夜突然一聲巨響,然后家里的儲物室里就塞滿了錢,問她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