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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塵, 漫天飛舞。
馮來,撅著屁股倒地。
擺在那個角落里的紙人,被攔腰創斷。
馮來飛出去的墻邊上, 還有個柜子。
柜子上的花瓶, 咕嚕嚕地旋轉跳躍閉上眼,一躍而下, 咚地重重砸在馮來的老腰上。
馮來,痛得嗷了一聲。
老王頭,突然嘔了一聲。
剛高舉起來拍飛了人的鏟子啪地重重落在地上。老王頭把它拉起來了些, 把它立在地上。他抓著鏟子的手柄, 把它當拐杖杵住, 劇烈地咳了起來。
他咳得挺厲害,還騰出一只手揮了揮面前,把灰塵揮走了些。
老王頭看起來肺也不太好。
老王頭往前走了兩步。
他伸出手,扯住白落楓的領子,擰著眉往他肩膀上瞅。這還不夠, 老王頭松開他的領子, 抓住他的胳膊,一路沿著肩膀往下瞧。
老王頭臉色越來越不好看。瞅完一路, 他把白落楓往后一推。
老王頭咳嗽著,啞聲說:“衣服脫了。”
白落楓:“?”
“脫了!”老王頭不耐煩道,“臟了!脫了!”
“沒臟吧,”白落楓用右手扯扯自己左邊的袖子,一臉純真,“沒臟啊。”
老王頭咆哮起來:“我說臟了就是臟了!脫了!!”
老王頭聲嘶力竭, 聽著都像要咳血了。喊完這一句, 他又開始撕心裂肺地咳嗽, 咳得都彎下腰去了。
他看著氣得不輕。以白落楓對他的了解程度,如果他白落楓不脫這件衣服,肅郁估計能直接把自己氣死。
無法,白落楓只能趕緊說著“好好好”,把身上的沖鋒衣外套給脫了。
老王頭的神色有所緩和,他咳嗽的力度也輕多了。
脫下衣服的白落楓更顯單薄,他里面就穿了件長袖的t恤。
這衣服穿在他身上,襯得他跟片兒紙似的枯瘦。
老王頭捂著嘴,眉頭皺得更深了。又跟破風機漏風似的咳了一會兒,他松手把鏟子丟了。
鏟子掉到地上,哐啷一聲。
老王頭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遞到白落楓手上,把他的沖鋒衣拿了過來。
“穿我的。”老王頭說,“你這件衣服,不能要了。”
“……我那件五百多呢。”
“我洗了還給你。”老王頭說。
“好吧。”
白落楓上下打量了一番老王頭。老王頭里面就穿了件發舊發黃的白背心,臂膀全都露在外面。
這么一看,白落楓發現肅郁“壯”了不少——也不能說壯,他身子骨消瘦
了許多,但胳膊上的肌肉卻也出來了很多。
看來,在《愿》玩命的期間,他被這些破游戲摧殘得不輕。
白落楓看到他胳膊上有淤青,還有一些傷疤。
白落楓平靜地把這些收進眼底。他看這些傷很多年了,肅郁的尸體上也留了這些傷。
他早知道肅郁身上有這些傷。
“看什么?”老王頭問他。
“沒有,你肌肉還長得挺好的。”白落楓說。
老王頭冷哼一聲,說:“耽誤我的事兒……別跟別人說話!”
白落楓指指自己:“我啊?”
老王頭說話起勁兒猛了,又咳嗽兩聲:“不然,還有誰?”
“怎么話都不讓我說了,還管我這么多,你干脆找個小黑屋把我關起來得了。”
老王頭瞪了他一眼,把手攥成拳頭,擱在嘴邊,一邊咳嗽著一邊回頭走了。
白落楓把他給的老頭衫穿到身上。
一旁的滾滾灰塵也褪去了大半。馮來狼狽地推開身上的破紙,還有砸了他的那個花瓶。
他一手扶著墻,一手扶著自己的后腰,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眼角直抽地望著那個沒事人似的又往里走的老王頭:“什么情況,他不是npc了嗎……”
阮千意味深長道:“愛,是一種本能。”
“死人哪兒還有本能!”
“不一定啊,他現在不是還喘氣兒呢嗎。”阮千說。
馮來晃晃悠悠地走過來,疼得齜牙咧嘴,罵罵咧咧地說:“一個老頭力氣還這么大……”
白落楓輕笑一聲。
“你笑什么?”
“高興。”白落楓說,“我男朋友失憶了,但還是看不下去我跟別人搞,變成個npc都得過來給他一鏟子,擱你身上你不高興?”
馮來一哽,撇了撇嘴。
“還要搞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