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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車窗照出他皺起的眉眼,仿佛他也想起了什么。
張孟屹走了回來。
他拉開車廂的門,敲了敲。
白落楓終于抬頭看了他一眼。
“走。”張孟屹說,“繼續,去找列車長室,肯定還能遇到他。”
“啊?真、真的要去列車長室?”
李城肆嚇得說話都磕巴了。
“當然要去。”張孟屹對發問的李城肆說,“員工守則上不是寫了嗎,列車長室里有這輛列車的詳細情報。”
“我們的目標是想辦法讓列車停下來,你不覺得這個列車情報是必須的?”
施遠說:“他說得對。有了列車情報,我們多半就能猜出怎么讓它停下來了。把列車停下來的方式就那幾種,是去駕駛室把它開到海里,還是去燃料室把燃料放光,總而言之,看了情報,肯定能有幾個方案。”
“……能開到海里嗎?”
“我打個比方而已,不一定,但這個情報肯定是必須的。”
“那要……怎么過去?”李城肆憂心忡忡,“而且,就算再見到,你確定他不會動你嗎,這都上手掐你了……再見到他,他不會把我們都殺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發怵地看七號車廂,里面已經一地尸骸。
李城肆磕磕巴巴地補充:“就像、就像這些乘客一樣。”
“白癡,他要是想殺,早就殺了。”施遠站了起來,一臉鄙夷,又敲了敲自己手上的員工守則,“你沒看他那個裝逼勁兒嗎。這里可是他的列車,這個守則上也寫了,他有‘處決’權。”
“連乘務人員都能隨隨便便就殺掉,這個列車上誰能活誰不能活,不全是他說了算的?他要是真的想殺我們,能怕什么?全看他自己想不想而已。”
“沒錯。”張孟屹說,“而且,他既然沒把你掐死,就證明應該是想起了什么。”
“對啊,他那時候放開得特別突然!”
蘇茶也想了起來。思及至此,她忙說,“那他肯定是想起來一點了,才沒動你!之后不是也想回來掐你,但是沒動手嗎!”
“我們去見他吧,白哥!再見兩面,說不定就都想起來了!”
一聽這個,脆弱男也眼睛一亮:“對啊!看一眼就能想起來,那多看幾眼多想起來點,說不定他心情一好,就把列車停下來,我們就都能出去了!”
“難。”
白落楓終于開口了,他聲音啞得跟破鑼嗓子似的。
他一開口,喉嚨立刻更痛,又猛烈地咳嗽了好幾聲。
他咳得停不下來,但總算扶著門框站起來了。
“沒想起來多少,”白落楓硬壓下來自己的咳嗽,說,“看他那樣,是想起來一點兒了,但還不記得我是誰。想靠他,很難。”
脆弱男不肯放棄:“可是……”
“還是靠自己吧。”白落楓說,“走。”
他往前走去,蘇茶叫住了他:“等等!”
白落楓回頭。
蘇茶手里還拿著燒傷藥膏:“你還是先把傷處理一下。”
“沒事,不用動它。”
白落楓拉開門,再度往前走,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又低低補了一句:“疼著我比較好受點。”
蘇茶啞口無言。
白落楓進了七號車廂,其他人也不好再勸,只得跟著他進去了。
他們走過七號車廂,滿地的尸骸和空氣中嗆人的血味讓眾人捂住口鼻,緊皺著眉匆匆走過。
有人捏著鼻子問:“我說,往這邊走對嗎,列車長室在哪兒啊?”
施遠晃晃員工守則:“這上面說了,列車長室在一號車廂。”
白落楓拉開通往五號車廂的門。
他們進入車廂交接處,又走入五號車廂。
張孟屹在后面說:“不覺得有點兒不對嗎。”
“什么?”
“‘乘客’都是鬼影來著,怎么列車長一動手,就變成一堆尸體了?”
“是因為鬼影都是一層皮套吧,其實底下都是尸體。被人一打,就現原形了。”
這個解釋有點抽象,張孟屹半懂不懂,眨巴眨巴眼。
那人還要繼續解釋,另一個人伸手打斷他:“哎算了算了,這個app都非科學成這樣了,鬧鬼還講什么科學。”
張孟屹跟那人想了想,覺得也是,便不再說了。
一直走到三號車廂,周圍都沒什么動靜。等到二號車廂跟前,白落楓停了下來。
他捂著嘴咳嗽兩聲,回頭說:“他現在應該在列車長室里面吧?”
“應該是。”施遠說,“你不想見?”
白落楓沉默地思忖了會兒,說:“麻煩,還得跟他掰扯。你們也看見他那樣了,就算是想起來了一點事情,也肯定不想幫我們。而且都進列車長室了,他肯定知道我們是想干什么。不想跟他扯太多,還是盡早拿到要的東西最好。”
施遠懂了:“你想讓他從列車長室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