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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程也沉默了,冷靜下來后他想到,也許真的是自己沖動了,從今天早上沈迪在小川身后出現開始,他一整天都心緒不寧,他為什么非要去在意沈迪,僅僅是因為他步步緊逼嗎,就像小川說的,對付他,暴力不是唯一的方法。
他不想承認,他內心深處也有脆弱,他與生俱來的與常人有異的選擇,讓他對對錯格外敏感,就像孩童時期,容不得別人說自己半點不對,說了,就一定要一步不讓的爭回來。
成映川終于還是沒忍住,眼眶糊了,如果知道他轉過來會遇到這些,他寧可他不過來。
賀程看他這樣,心里也有點難受,他上前一步抱著他。
成映川頭埋在他肩膀上,悶聲說,“他就是個流氓,不值得你這樣。”
“我知道。”賀程應著。
整個教學樓現在已經空無一人,四周安靜的什么聲音都沒有,賀程抱著他,頓時覺得沈迪那堆事也沒那么煩了。
“你又答應了?”
“嗯。”
“這次是真的?”
“真的。”
成映川把頭抬起來,似信非信,“我會看著你的。”
他睫毛有點潮濕,日光燈下細小的模糊的一片,賀程心里一動,指腹輕刮著他的臉,低頭吻了下去。
成映川輕推了一下,沒有真用力,上次過后,兩個人早已心照不宣,又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平時已經算克制了,偶爾幾個眼神之間的交流,飲鴆止渴,但賀程不會真做什么,時間地點都不對,他是個知道分寸的人。
在一堆煩心事中,他們單純的享受難得在一起的時光,只是后來想起,除了與沈迪一爭高下之外,這是他做的,最沒有分寸的事。
當他意識到不對時,沈迪已經站在了門口,用他沒多少電量的手機拍了張照片,“我還以為要讓我等很久呢。”
成映川睜大了眼睛,驚恐的看著門外。
賀程追出去,沈迪的手機還捏在手里,他一把奪過來,頁面上顯示已發送,他腦子嗡的一聲,“你發給誰了?!”
沈迪看他那慌慌張張的樣,沒忍住笑,“你想讓我發給誰?”
賀程把手機摔碎在地上,那一刻血液直沖頭頂,他幾乎站不住,“你到底想怎么樣?!”
“你說我想怎么樣,說出來讓大家都向你學習一下唄,好學生。”
他說話的那幾秒里,賀程幾近絕望,但想到那些他不能承受的后果,他又逼著自己清醒,還遠沒到放棄的時候,他一瞬不瞬的盯著沈迪,逐漸靠了過來。
沈迪不著痕跡的退了一步,“你今天要是再敢碰我一下,明天,我保證,所有人都能知道你賀程是個什么東西。”
賀程捏緊了拳頭,“你要我怎么樣才能把照片給我?”
沈迪不說話,一瘸一拐的往樓下走。
賀程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是個陷阱,可他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那種電子儲存的東西,一旦發出去,可能真的明天全世界都知道了,他冒不起這個險,但他也知道沈迪不會那么輕易就把東西給他,他有條件。
一路上,他都在努力勸服自己,如果條件是他能付的起的,就絕對不要跟他討價還價。
五月的夜晚,空氣中還很潮濕,水汽微涼,走在空無一人的學校里,兩個人各懷鬼胎,誰都沒有說話。
沈迪沒有出校門,這個時候的校門已經關了,有門衛看守,賀程忽然意識到他是爬墻進來的,而這么高難度的動作他現在一個人完成不了。
他帶了人。
賀程聽到了聲音,其中一個人說話有點啞,他上次聽過,是那個叫向磊的。
他轉身想走,夜色里沖出來幾個人把他給圍了,錢江海湊近看了一會,“怎么又是他,你倆的恩怨還沒完啊。”
沈迪往地上一坐,“別廢話,先揍一頓。”
“來的正是時候,最近好久沒遇到姓廖的他們了,手怪癢的。”張燁“咯咯”的捏著指關節,繞到賀程背后出拳,被賀程躲過了,就著他往前的力道朝他腹部踢了一腳,張燁立時滾到了地上。
錢江海一看,笑了,“就你這樣還對付姓廖的,拉倒吧你。”
“媽的,你就看著啊!”
向磊和錢江海分兩邊制著賀程,就算他現在有氣有力,一個對付三個還是夠嗆,回擊了幾拳后,很快被放倒在了地上。
賀程還覺得自己賺了,上次可連碰都沒碰到。
這里是操場的最角落,離教學樓和宿舍都有一定距離,除非用高音喇叭喊,否則這里的動靜就是再大也沒人知道。
沈迪歇夠了,起身走到賀程跟前,一下一下的拋著手機,問他,“想要嗎?”
賀程不回答,緊盯著他手里的東西。
“問你話呢,想要嗎!”沈迪一腳踩在他頭上,昨晚剛下過雨,地上坑洼不平,有些地方積了水,賀程的頭被踩進泥水里,污漬濺上來,一旁扣著他的張燁臉色一變,忙往旁邊讓了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