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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吐死了把……”潘維探著腦袋看了估摸有兩分鐘,都沒見那人的手腳稍稍挪個位置。
最近對死亡特別敏感的潘總,覺得這事兒大發了。
啪得一下拍響了酒店的緊急鈴,潘維跑上去從背后直接繞道了這人的正面,雙手穿過他的腋下先拖著把他拖到了柱子旁邊讓他半靠在柱子上,自己蹲著用膝蓋頂著他,拍了拍他的臉:“嘿,醒醒,醒醒!”
剛把那人翻過來,潘維心里就一個激靈。我去,這小樣兒倒挺標致的。
白得跟個吸血鬼一樣,小嘴兒殷紅,閉著眼睛一躺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剛還吐得跟個孫子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睡美人呢,任潘維怎么搖怎么晃,人就是一點兒動靜都不出。
保安聽到聲響兒很快跑來,來就看見地上蹲著都要一個公子哥兒正死命掐著地上人的人中,按得指甲蓋兒都快翻了也沒見另一人出點聲音。
“嘿你們快來啊,我叫救護車了,快幫我抬上去!”潘維抬頭看見保安,連忙揮了揮手,滿臉的嫌棄。
真不會來事兒,怎么進的五星級酒店。
三個人駕著人艱難地往上走,地上這哥們兒看起來瘦,抬起來分量卻不輕。潘維把人送上救護車的時候,扶著腰緩了好一會兒都沒緩過來。
“家屬,有家屬么?”一個小姑娘拉下口罩環顧了四周,果斷pass了倆穿著酒店制服的保安,最后把目光鎖定在了旁邊人模狗樣的潘維身上。“不,我沒空,我……”潘維還沒能辯解完呢,就直接被小姑娘一把拽上了車。
坐在極速前進的救護車里一路路過無數被紅燈堵在路口的車,潘維心情復雜。
得,剛想去醫院呢,今天就被救護車給拉去了,還省得開車交停車費了。轉頭看著躺在中間那人,潘維抿著嘴唇搖搖頭:“大哥,我真是謝謝您了。”
到了醫院下了救護車,潘維剛跳下來就發現躺著的小白臉兒被下邊侯著的幾個醫生飛快拉走了,來拉的醫生看見躺著的人似乎還挺驚訝,互相念叨著什么,跑的跟風似的飛快。
潘維跟在后頭,快跑了幾步拉住旁邊的醫生,指著那哥們兒剛進去的隔間劈頭就問手續在哪兒辦錢在哪交,那個醫生戴了帽子戴著口罩,透過眼鏡狐疑地瞟了他一眼,格外嫌棄地甩開了他的手進了搶救間,話都沒能給他留一句。
嘿,是你們不要錢的。
潘維憤憤地把錢包揣回了口袋里。他從小到大都沒進過幾次醫院,平時身體一有點事兒一個電話就能叫到家庭醫生。他對醫院的那些常識基本都來自于電視劇,根本就不清楚這急救到底是個什么流程——電視劇里住院他們都不用交錢似的。
只不過萬一要是沒交個錢,醫院就把那小白臉兒扔走廊里不給治了,那這事兒就不大好看了。
潘維覺得,男人嘛,做好事還是做到底算了。
在急救間外頭的走廊里找到了個空椅子,他去售貨機買了包紙巾蹲下擦了擦灰。深夜的醫院人也不算少,但不知怎的就是有股蛋蛋的瘆得慌的氣氛,潘維抱著大衣縮在角落里皺著眉頭想著打個瞌睡,想著要是有什么事兒,醫生出來一喊估計也就能看見他。
沒想著,這么一瞇過去,醒來的時候,卻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潘維懵懵懂懂地坐起來,覺得自己簡直跟被推土機碾過一樣身上到處都酸疼得不像話。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他打了個哈欠,瞇著眼睛回憶了一下自己為什么在這兒,想起來了立馬一個激靈,探著腦袋就往搶救處看。那里依舊熱鬧,但他看了老半天,也沒看清楚自己昨兒送進來的哥們兒到底還躺沒躺在里面。
“不會直接給推太平間去了吧。”他砸吧砸吧嘴,坐起身,卻發現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件外套。棕色的男士外套,翻著小毛領,看著挺直男,不知道是誰的。
他瞇著眼睛摸了摸那外套看起來就很暖和的小毛領,腦子里還是一團漿糊。但下意識的覺得這人品位真差,還不是個牌子貨,一看就是個沒品位的窮光蛋。起身把外套搭在肩上,他晃蕩著腳步走去昨兒去過的售貨機買了聽咖啡,撕開易拉罐環一口灌了下去。
醫院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喧囂,潘維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干脆跟著標識一路走到了醫院前臺,咨詢了漂亮的護士小姐姐之后,乖乖去拿了病歷本,借了支圓珠筆趴在公用的板凳上規規矩矩地填上了個人信息,走到掛號處前遞進去:“全身體檢。”
第2章 初識
都是常規的身體檢查項目,該抽血的抽血該檢查心肺功能的檢查心肺功能,也得虧他在醫院將就了一晚上掛號掛得早,到了中午的當口,七七八八的各類項目就已經基本解決了。
潘維揉著胳膊下樓的時候,只覺得心里煩躁。
身體檢查他每年也都是有做的,好歹一個富二代兼總裁,周圍人不知道多少重視他的那份體檢報告。“沒有一年出問題的啊……怎么就覺得不對了呢。”
嘟嘟囔囔地穿過人群,潘維鉆進醫院對面的老鴨粉絲湯,看了看簡單的菜單在粉絲面和菜飯里選擇了后者。小店里很熱鬧,來來去去人帶著醫院門前能常常見到的疲憊和匆忙,有人帶著孩子有人攙著老人。潘維被擠在角落里的一張單人桌里,對面過去就是小店里通往樓上住人的地方的樓梯,臟污破舊,上面雜亂無章地堆放著生活用品。潘維無意識地盯著那個黑黑的轉角口,耷拉著腦袋腦子里全是影帝今天更新的的死亡雞湯文。
會不會就這么交代了啊。看著老板娘端過來的冒著熱氣兒的菜泡飯,潘維意興闌珊地從旁邊的竹筒里拿了兩根長短不一的筷子,咧開嘴在自己牙上戳齊,伸進碗里撥了撥分量十足的米飯。
聞著還挺香的……恩。
稀里呼嚕喝了一大碗菜泡飯,潘維坐著打了個小小的飽嗝,覺得這么輝煌一片的人生絕對不能就這么潦草結束了,自己還沒找到真愛呢。
尋思了尋思,他轉身又跑回了醫院。
去過的人都知道,午邊醫院的繁忙程度簡直堪比菜市場。舉著吊瓶的背著鋪蓋的捧著花的,潘維站在掛號臺常常的隊伍中間被無數東西給左撞一下右推一下,再抬頭看看自己前邊兒以五分鐘每米的速度慢慢挪動著的隊伍。媽的站了二十分鐘,連窗口的人臉都沒見著,他煩躁得把手機開開關關都折騰到了沒電。
他自己前面站的是一位老太太,似乎是從小地方來這兒看病的,身上背著一個相對她來說巨大的,已經洗得發白了的雙肩書包,上面印著劣質的lv花紋。包里頭不知道塞著多少東西,被撐得鼓鼓囊囊,甚至都有了棱角,塑料的拉鏈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崩潰的樣子。潘維看她彎著腰辛苦,皺著眉猶豫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沒忍住上前扶住了她。
男人嘛,偶爾還是要熱心一下的。
“奶奶您別害怕我真不是小偷。”潘維看著一臉戒備拉著他袖子的老太太,笑得無奈,“前面真的還要等很久,在那兒吵架呢。放心吧,我幫您拿吧我真不跑路。”
說著,他認命地讓老太太扯著他衣服的袖子,自己嘿咻一聲手上一用勁兒,用膝蓋一頂那包的底部把包環抱在了懷里,和老太太也順便由前后改為了并排。
潘維長得精神,看起來也討喜嘴皮子又溜,沒過幾分鐘就和老太太聊上了。這才知道她是幫小孫子來掛專家號的,上午辛辛苦苦排了一次隊卻一直在被人插隊,快排到了又說要休息了。她中飯也沒顧上吃,只能換個窗口重新排。
“你看,就是這個醫生,誒喲這個號可俏了呢!”奶奶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張規規整整疊成小四方的紙條,一看就有些時日了,遞給潘維看。
“兒……兒科專家,傅錦之?”潘維拿著那張還沒巴掌大的紙條對著光看了許久,才勉強辯認出來上頭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