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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才病愈,午歇未得休息,這會兒江嫵的眼皮子已耷拉垂下,頭才碰了床,立時就睡了個天昏地暗。
等醒來時已是掌燈時分,孔媽媽見江嫵醒了才命人端了爐上熱著的菜上來。江府有一約定俗成的規矩,晚膳一家子須得在念春堂陪江老太太用膳,但江嫵近日病著,衛氏便安排開了小廚房,讓江嫵在屋里用。
江嫵方病愈,胃口還未開,食得不多,各樣菜吃了幾口,便吃不下了。重生的喜悅方至,緊挨著春日宴那日的棘手之事便繞上了江嫵的心頭,以致于洗漱沐浴時也一副沉思狀。
那頭讓衛氏感到頭疼的是卯曉連夜的哭聲,怎么都止不停。夜里寂靜,卯曉的哭聲更是穿透小別院,直直擾了念月洲一夜的不平息。
次日清晨,江嫵一大早就醒了,紫薔服侍著起了床,梳洗了一番。紫菽便接了手,幫著江嫵梳頭,讓守了一夜的紫薔下去歇息了。
妤姐兒來邀了江嫵一同往念月洲去。
兩人剛到念月洲,江嫵便見常在母親跟前服侍的丫鬟們眼觀鼻,鼻觀心立在一旁,旁邊自己的胞兄鋮哥兒,臉色發白的站在屋檐下。
江嫵心中暗道不好,妤姐兒也不自覺的收緊了牽著江嫵的手。兩小人看到這樣的場景,都各自有些緊張。
“大哥哥。”妤姐兒和江嫵分別向鋮哥兒問早,鋮哥兒看到兩個小糯米團子圓鼓鼓的臉上也帶些不明的緊張,臉上的表情就稍微收了收。
“四妹妹,五妹妹。”鋮哥兒猶豫了兩三秒,又開聲道:“爹爹正同娘親在房里說話,我們便先在此等著罷。”
妤姐兒的胞兄鈺哥兒來了,見到此景,也不敢出聲,互相道了早,便也立在一旁。
杯盞瓷脆落地裂開的聲響將四人嚇了一跳,本是眼觀鼻鼻觀心的四人,此刻都面面相覷起來。江嫵一回頭,眼里便映出一條柳黃色繡油綠色纏枝紋綜裙來,便昂起腦袋來看。
妧姐兒穿著鵝黃色繡草綠色如意紋的小襖,耳邊的一副明珠耳鐺顯得她嬌俏可人。妧姐兒的臉色卻不好,沒等幾位弟弟妹妹給她打招呼,她便拉過比她小兩歲的親弟弟鋮哥兒,在一旁低聲耳語起來。
妧姐兒是三房的長女,鋮哥兒比妧姐兒小兩歲,兩人一母同胞,歲數近,自是更親。
沒等這邊說了幾句,屋里便傳了人進去清理。
一會兒,衛氏就讓兒女們進來請安,語氣聽著與平日一樣,無甚差別。
江嫵跟在最后進了屋,只見衛氏坐在梨木鐫花椅上。爹爹江曄背著手站著,背挺得很直,不深不淺地透著一股倔氣,地上跪著被茶水澆濕頭發的楊姨娘。
這是發生了何事?
江嫵立在屋檐下的時候,也只聽見衛氏跟江曄的聲音,卻不曾想楊姨娘也在此,且是這等狼狽。
江嫵見妤姐兒和鈺哥兒臉上除驚訝外也帶了一份擔憂。
爹爹這般,分明是不給楊姨娘臉面。衛氏見此,也不好多說,便稍稍問了幾句話,就端了茶,打發孩子們下去了。
江嫵見著妤姐兒與鈺哥兒是有話要說的樣子,便獨自回了漪云院,打發了孔媽媽去念月洲探消息。
孔媽媽入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