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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停在了母親住進俞家別墅后的半年后,也許是這本日記被發現了吧。
十八歲的俞晝讀完日記,母親寫下的最后一句話是——“我忽然好想回家,回下風?!?
于是,俞晝決定到下風區去看看。
那天下著雨,他穿著價格不菲的鞋,踩過下風黢黑的水溝,任由褲腳被污點弄臟。
下風區的人好奇地打量他的穿著,小孩們沖他討好地笑,向他討要一點零錢,街邊有omega向他發來邀請,請他進屋快活。
俞晝始終沒有任何表情,下風區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和所謂的上流社會一樣,一樣的無聊。
直到他看到一個骨瘦如柴的小男孩,自己穿得一身破爛,滿臉是傷,被雨淋得搖搖欲墜,卻蹲在角落里,為一只小狗撐傘。
那只狗多半是已經死了,臟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四肢伶仃得像枯枝。
俞晝走到小男孩身邊,男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陰郁讓俞晝都為之一驚。
他問小男孩:“你的狗?”
小男孩同時也問他:“你不是這里人?”
俞晝點頭:“路過?!?
小男孩“哦”了一聲,接了一捧雨水,輕輕地捋小狗身上的毛。
“它死了?!庇釙冋f。
小男孩答非所問:“我給他洗澡?!?
俞晝把自己的傘分給男孩一些:“有這個必要嗎?”
小男孩問:“你有錢嗎?”
俞晝心中有些失望,原來這個男孩也和其他人一樣,要錢。
他伸手到口袋里拿錢包,小男孩這時說:“你是有錢人,你能把它帶走嗎?找個干凈點的地方把它埋掉?!?
原來在這個小男孩的心里,“有錢”和“干凈”畫上了等號。
俞晝心頭微動:“可以?!?
小男孩此時終于笑了:“謝謝,謝謝你?!?
俞晝問:“這只狗有名字嗎?”
“沒有,”小男孩說,“我叫沈驚,那就叫它驚驚吧。”
說完,他站起身。
俞晝問:“你要去哪里?”
小男孩說:“我有點想去死。”
俞晝:“為什么,你還這么小?!?
小男孩聳了聳肩膀:“沒有為什么,小狗死了,我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俞晝想到母親日記里的話——“寫下來,心里就好受多了?!?
他把這句話告訴了這個有些奇怪的小男孩,并且給他寫下了一個網址。
那只是一次意外的萍水相逢,俞晝帶走了小狗的尸體,埋在了一個公園的樹下。
回去的路上,他見到了一只白色的流浪狗,小小的,在雨里瑟瑟發抖。
不知怎么,俞晝居然有些動容,他把小狗帶回家,取名叫“晶晶”。
后來的日子里,俞晝經常想起那個小男孩,他有一雙很黑很亮的眼睛,其中滿是郁氣,像一片透不進陽光的荒原。
俞晝想,他們是同類。
他以cd的名義參與沈驚的生活,他窺視著沈驚心里最陰暗的角落,沈驚的存在,讓俞晝感到安慰。
他有病,沈驚也有病,他們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