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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往自己臉上重重扇了一巴掌。
又犯病!又犯病!
“哥哥,我愛你,我需要你,但是......”沈驚哽咽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剖白他此刻的內心,“但是這樣是不對的,我不能再傷害自己了,你也不能傷害你自己。”
俞晝緩緩站直身子:“沈驚,你要走了。”
“不走,”沈驚雙手撐著地,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哥哥,我不走。”
如果忽略俞晝額角浮起的青筋,那么他此刻就是一個被安上了電池的機器人:“沈驚,你要走了。”
沈驚抬起手臂抹了抹臉,臉上糊著眼淚鼻涕,一雙眼睛格外清亮:“哥哥,我不走!”
“沈驚,你要走了。”俞晝不知道第幾次重復。
沈驚見過信息素失控時候的俞晝有多偏執(zhí),他伸手指向屋子的方向:“行,哥哥,我馬上走。你現(xiàn)在這樣我不放心,你進屋了我就走。”
俞晝點頭:“沈驚,這次我先走嗎?”
沈驚聽了這話不知怎么眼眶又是一酸,好像每一次都是他先走,每天上學是他先出門,每次和同學聚會也是俞晝看著他離開家,就連偶爾他和俞晝吵架賭氣,也是他轉身就走。
“對呀,哥哥,”沈驚對俞晝說,“這次你先走。”
俞晝看著沈驚,卻好像在自言自語:“你知道沈驚幾點回家嗎?我忘記了,沈驚要通宵和朋友們慶祝生日,我不能打擾沈驚,沈驚不喜歡我插手他交友。”
沈驚張了張嘴唇,卻不知道能說什么。
俞晝轉身往屋里走,烏云遮住了月亮,他身上沒有光,很暗。
沈驚看著俞晝的背影,不知不覺又掉下了眼淚。
這棟別墅像一個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物,一口一口的,就要把俞晝吞噬掉了。
沈驚在這一刻忽然明白了俞晝,每一次俞晝看著他離開,他都是奔向有光的地方。
他沒有回頭問俞晝要不要一起,一次都沒有,真的是他把俞晝丟下了。
沈驚雙手撫上左心口,蹲在地上,哭出了聲音。
·
俞晝進屋了,關上了通往后花園的門。
沈驚仰頭看著佇立在黑暗中猶如野獸的別墅,屋內始終沒有光亮,俞晝沒有開燈。
他擦干凈眼淚,小跑到雜物間窗外,掰了掰窗戶,掰不動,從里邊鎖了。
好在墻角還放著他的折疊梯,他像以前每個晚上都會做的那樣,撐起梯子,爬上了二樓。
沈驚手里拎著那把笨重的園藝剪,要是二樓書房的窗戶也鎖了,他就直接砸開。
沒想到書房沒有鎖窗,輕輕一拉就開了。
沈驚忽然愣了一下,對啊,俞晝是個多么謹慎的人,甚至有輕微的強迫癥,他怎么可能不鎖窗戶呢?
在沈驚的印象里,二層書房的窗戶從來沒有上過鎖,就好像......就好像是在等著他來。
原來俞晝早就開始等他了。
沈驚又想哭了,怎么會有這么壞的哥哥,怎么會有這么討厭的哥哥。
他翻窗進了黑黢黢的書房,許久沒有人來,空氣里滿是灰塵和書頁的味道,把沈驚嗆得咳嗽了起來。
俞晝不在書房,那俞晝會在哪里?
沈驚摸黑去了主臥,還是沒有人。
他輕嘆了一口氣,抬腳往次臥走——那是他之前住過的房間。
一到房門口,門縫里擠壓出的高濃度的酒味信息素壓迫得沈驚喘不上氣,他下樓去到雜物間,翻出口罩和信息素阻隔貼,戴了三層口罩,又往后脖頸貼了三層阻隔貼,這才上樓。
沈驚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床上平躺著一個人,被光線勾勒出高大的身形。
沈驚擔心直接開燈會刺激俞晝,悄聲走到床邊,旋開了床頭燈,亮度很低。
俞晝睜著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眼里沒有一絲光亮,就連房間里進來個人,都沒能讓他有絲毫反應。
沈驚又好氣又好笑:“哥哥,要是來個歹徒把你宰了怎么辦?”
俞晝沒說話,像個死人。
沈驚在心里嘆氣,他坐到床邊,拍拍俞晝的肩膀:“哥哥,你在干什么?”
俞晝嘴唇開合:“等沈驚。”
沈驚牽著俞晝的小指頭,晃了晃,撒嬌:“我就是沈驚呀,我回來了。”
俞晝像一個被設置好了程序的機器,抬起右手,對著空蕩蕩的右手腕做了一個看表的動作:“天還沒亮,沈驚沒回來,你不是真的沈驚。”
“對對對,我不是真的沈驚,”沈驚皺了皺鼻子,嗔道,“哥哥,你才是真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