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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遲要陪蘇星一起，被熊哥攔住了，要他留下來幫著收拾收拾。

等蘇星騎著車走了，熊哥挑了挑眉，問：“說說吧，你那位小狀元，怎么回事兒啊？”

第92章 骨架

蘇紅要做個彩超，確認(rèn)是不是有其他并發(fā)癥，要是檢查結(jié)果沒問題就轉(zhuǎn)到免疫科看狼瘡。

她閉著眼躺在床上，看樣子還沒睡醒。主治醫(yī)生姓李，四十出頭的樣子，小聲對蘇星說這個檢查很難受，得空腹吞麻藥，管子從食道插進(jìn)去，讓你媽媽做好準(zhǔn)備。

醫(yī)生對蘇星說一句就瞄一眼蘇紅，生怕她醒過來聽見。

一科室的醫(yī)生護(hù)士都對她避之不及，幾個年輕的都抱怨說從沒見過這么不配合治療的病人，一醒過來就要鬧，好在她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否則非得把醫(yī)院砸干凈。

李醫(yī)生更是怕她怕的要命，蘇紅在icu那會兒，有次她突然醒了，睜開眼什么話也不說，就那么直愣愣地盯著他，盯了一會兒眼眶里突然滾下來豆大的淚珠子，順著眼角“啪”砸在枕頭上。

她嘴巴動了動，李醫(yī)生俯身把耳朵貼近，努力分辨了很久，才聽出來她說什么。

“我不治了……求求你……我兒子太苦了……”

李醫(yī)生喉頭一酸，竟然有點不知所措。他從醫(yī)幾十年，被病人和家屬罵過打過甚至威脅過，這都沒什么好怕的。他心中坦蕩，知道自己在做對的事。

但他唯獨就怕這個，怕他的病人已經(jīng)喪失了求生欲，求著他放棄。

他是醫(yī)者，只知道治病救人，不懂怎么寬慰病人的心結(jié)。蘇星是個好孩子，他幫不上什么別的忙，私下里扣了兩次繳費單，幫他把錢交了。

他知道這是杯水車薪，但他真的盡力了。

“本來吧，這個注意事項應(yīng)該和病人交待，”李醫(yī)生拍了拍蘇星的肩，有點不好意思，“但你媽這脾氣你也知道，我就和你說了，你記得轉(zhuǎn)告她哈。”

“您放心，我媽現(xiàn)在脾氣可好了。”蘇星對李醫(yī)生笑了笑，轉(zhuǎn)頭看向蘇紅，“媽，是不是？”

躺床上的蘇紅咕噥了一聲，睜開眼說：“是啊李大夫，你有什么直接和我說唄，我保證配合治療好好看病。”

李醫(yī)生虛握著拳，抵唇低咳了兩聲，搭著蘇星的肩膀往外走：“紅姐你接著睡會兒，我和小星說就行……”

蘇星在走廊上聽李醫(yī)生交待清楚，回到病房，蘇紅正坐在床上梳頭。

賀遲之前給她買了把梳子，據(jù)說能按摩頭皮還能防脫發(fā)，蘇紅這兩天沒事兒就梳。

一會兒還要做檢查，蘇星怕她累著，說：“我?guī)湍恪！?

“別！”蘇紅喝住他，“你粗手粗腳的，別把我頭發(fā)梳掉了，本來也沒剩多少。”

蘇星說：“慢慢就長出來了，賀遲不是說等你病好了就帶你去燙頭，燙個三千塊的。”

蘇紅“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問蘇星：“賀遲呢？讓你去接他，你把他搞哪兒去了？”

“他這么大個人，我能把他搞哪兒去，”蘇星想也不想就順口接話，“他是你兒子還我是你兒子？”

他這話一說出口，自己倒先愣了愣，怎么有種小屁孩和老媽撒嬌的感覺？

蘇紅在他手上拍了一下，斜著眼逗他：“喲，吃醋呢？你倆都是我兒子，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蘇星有些不自然地吸了吸鼻子，恰好蘇紅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jī)響了，蘇星一看來電顯示，把手機(jī)遞給她：“你小兒子。”

“臭小子你跑哪兒去了！快滾回來！”

蘇紅一接電話就開始罵罵咧咧，賀遲不知道和她說了什么，把她逗得眉開眼笑，捧著手機(jī)樂個不停。

“什么三千塊的頭，我才不燙！”蘇紅笑著罵賀遲，“三百塊都不燙！”

蘇星雙手環(huán)胸，倚在床邊，聽著蘇紅和電話那邊的賀遲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跑火車，垂下眼無奈地?fù)u了搖頭，接著勾唇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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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檢查，蘇紅臉色慘白，兩瓣嘴唇止不住地顫抖。

蘇星緊緊握住她的手，蘇紅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沒事兒。

拿到檢查結(jié)果后確認(rèn)可以轉(zhuǎn)科室了，李醫(yī)生特地來了一趟，他用力捏了捏蘇星的肩膀，對他說：“是好消息，這個病就是要熬，最難受就這段時間，熬得過去就好了。”

“嗯，”蘇星點頭，“謝謝，這段時間辛苦您了。”

“嗨！”李醫(yī)生擺擺手，“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吃這碗飯的。”

“真的謝謝您。”

蘇星垂眼，有一次繳費單隔了一周多才送到他手上，他覺得不對勁，特意去問了，才知道李醫(yī)生幫他交了兩次錢，數(shù)目不小，加起來有五位數(shù)。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張折好的紙遞給李醫(yī)生，對他深深鞠了一躬，什么話也沒說，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