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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風一把就抓了貫月的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一句話說不出來。
貫月也雙眼含淚,道:“能見上一面已是知足。”
扶風再也忍不住,眼淚洶涌而出,道:“你這又是何必,西北風沙大,民風彪悍,你這般模樣,去了又如何安生。”
貫月笑中帶淚,“我是一顆大麗花,看著鮮艷,實際給我扔哪兒都能活,你們不用擔心。”
玲瓏嘆了口氣,道:“我再勸你最后一句,我尋個法子給你換了良籍到個小地方安靜過日子罷?”
貫月搖搖頭,道:“我要讓文佳郡主嘗嘗被毀的滋味,我本欲隨了成國公公子去的,你道她做了什么?”
玲瓏皺著眉,“你與她無名無份,何必為他如此?”
貫月道:“他既然待我一片真心,我自然也要一顆真心待他。文佳郡主和京城里赫赫有名的馬道婆合伙兒給公子開了養身方子,原本可以養的好的身子,卻在馬道婆死后迅速衰敗了下去。文佳郡主當別人不知道,我卻是知道。”
扶風雖驚訝貫月的消息靈通,卻也知曉貫月的消息渠道,身在風月,耳朵多的是,扶風不想和貫月說她目前所在妓館,實在太傷人。
貫月道:“她不是要嫁西北首領嗎?我當個陪嫁丫頭一道兒嫁過去吧,我倒是要親眼看看她是怎么像王公子賠罪的。”
貫月說到最后,有了一絲能察覺出來的恨意。
扶風幾人當中,貫月最是靈巧,貫月鮮嫩的少女臉最會掩藏真實感情,如今都藏不住,可見恨意有多深。
扶風沒有再勸,只說了一句:“萬事小心。”
貫月笑著點點頭,幾人又說了好些話,直到扶風再也不能待下去,才辭了二人回府。
過了幾日,西北使團準備辭別皇帝回去了,禮部尚書倒是親自送了一小程。
文佳郡主在出嫁前兩日就絕食了,兩個嬤嬤請來了福郡王世子,文佳郡主含著淚喝了一碗燕窩粥。
今日出嫁文佳郡主乖乖上了轎子,如今在搖搖晃晃的轎子里面無表情,聽著轎子外的喧鬧,仿佛六神出竅了一般。
轎子一旁是一個低垂著頭的丫鬟,赫然就是貫月。
扶風在屋里聽木棉和她說著聽來的使團出京盛況,倉促成這樣,竟然也算得上熱鬧盛大,聽說皇后陪嫁了十多個馬車的布匹茶葉,把使團高興得合不攏嘴。
扶風疑惑這議婚到成親不是該一年左右才能成事嗎?怎的就這么快就直接跟著使團回去了,看著怎么怎么不合規矩。
秋桐說是文佳郡主是再嫁之身,按照大周朝的規矩還沒有這么隆重呢,這已經算是講究的了。
☆、第196章 珠子
扶風不置可否, 對于文佳郡主, 扶風心情很是復雜。
文佳郡主和親西北, 不知前路,又有貫月在旁,扶風打算放自己一碼。文佳郡主各安天命去吧, 扶風打算就此放下了。
扶風漸漸從早孕反應中緩解了過來,這日扶風正帶著芃姐兒在花園里吹著暖暖的春風。
木棉鋪好的棉墊子芃姐兒已經不愿意爬了,她想要去更遠的地方, 想要看看那石頭地磚之間的灰塵和小螞蟻。
花園子鳥語花香,風景如畫,扶風半倚著椅子,一群婆子丫頭逗著芃姐兒, 扶風覺得很是愜意。
木棉卻突然道:“夫人,盧姨娘來了。”
扶風順著木棉目光看去,盧風穿著件對襟繡如意紋素白色衣裳, 扶著迎春的手正朝著扶風所在的地方走來。
木棉如臨大敵,伸手攔了盧風,盧風噗嗤一笑,道:“木棉,你怕我吃了你們姑娘不成?”
扶風皺了眉頭,看著盧風的樣子, 竟然像是知道自己在這,特意來的一樣。
扶風知道自己和盧風早晚有一日要面對,招了招手, 讓綠綺領著芃姐兒先回了屋子。
扶風不想讓眾多婆子在此,聽到的只言片語都不好傳出去。
扶風獨留了木棉秋桐,這才慢條斯理的道:“你想說什么,我給你騰地方。”
盧風眼睛里閃過一絲不甘,道:“你給我騰地方,可惜不能給我騰個好地兒。”
扶風笑了,道:“貪心,是最大的魔鬼。如若你好好兒的,未嘗不是好結果。悅姐兒眼看就要長大,你得個安享晚年又有何不好?為何要自己作死呢?”
看著扶風一張宛若少女的絕色小臉,說出這種很可憐很可悲的話,盧風臉色大變,一臉猙獰:“安享晚年?你說的出口!如若不是你當日躲過了那幾只馬蜂,今日坐在那兒的應該是我!是我!”
扶風看著盧風有些漲紅了的臉,不由得微微搖了搖頭,盧風以為自己的今日,是因為當日凌家送去侯府的是自己,她根本不知道扶風與嚴箴的各種糾纏。只當扶風先一步被嚴箴看上了,才得的好運道。如若沒有扶風,今日坐享富貴和嚴箴的就應該是她盧風才對。
扶風道:“我清了下人,是看在你我一起長大的份兒上,和你說這兩句話。你好自為之!”
盧風冷笑,“一起長大?我當你還要裝模作樣呢,沒想到你竟然敢承認?”
扶風也笑:“我當著你的面從未裝模作樣,言盡于此,你敢染指我的芃姐兒,就注定你我不死不休,我們各憑本事吧。”
盧風道:“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一直春風得意下去。”
扶風沒在說話,盧風一揪帕子,轉身就走了。
木棉這才道:“盧姨娘心思忒壞,奴婢當日就說那馬蜂怎的沒有咬她,感情是她算計好的。”
秋桐微皺著眉:“夫人,您身份貴重,何必理她,用不著您出手,只怕老爺一熬不住,她就得后腳下去,您又何必惹得她狗急跳墻。”
扶風道:“我與不與她今日見這一面,都是勢不兩立。我今日說這番話,到底也是敲山震虎,讓她不敢隨便下手,圖一時安寧。總不能我尋一碗藥遞過去硬灌下去吧。”
扶風聲音里有一絲涼意,扶風如若說送盧風一程心里是沒有芥蒂的,到底二人如今是你死我活的境遇。可扶風對盧風腹中胎兒卻下不去手,作為生了孩子的母親,對于那新生命,總是懷有一絲善意。
等扶風和木棉等回來的時候,芃姐兒正在院子里曬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