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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幅未作署名,卻只是寥寥幾筆,荒漠大地上,黃土沙地,幾顆柔弱的嫩草正拱破大地,冒出了微彎著腰的草尖。
這是扶風的畫,只憑意境來說,這一幅破春圖毫無意外超過了馬道長。
畫作粗看很簡單,細細看來,著色,落筆皆有講究,一股蒼涼的氣氛撲面而來,而那幾根嫩草卻又仿若一絲春天的柔軟與溫暖,在每個人心里破土發芽,令人有一種振聾發聵的感覺。
何太夫人看著畫作良久沒有出聲,只抿唇看著。
周芳蕤竟然還決定眼睛有些濕,忍不住抬手拭了一下。
穆夫人卻在此時開口問道:“這是哪位的,簡直是神了。”
無疑,此時在眾人眼中,今日各人的成績,在這幅畫作前都遜色了。
馬道婆也是看了又看,眼神閃了閃,開口道:“這畫極佳,貧道輸得心服口服。”
文佳郡主有個不好的預感,這難道是那顧溫靜畫的?不可能!那顧溫靜能有幾兩墨,這畫作的布局技巧先不說,就這份意境,豈是她一個閨中女子能作出來的?
文佳郡主更偏于年紀大一些的何太夫人,何太夫人年輕時也是才名遠揚的,這應該是何太夫人的畫作沒錯,怎么可能是顧溫靜的。
文佳郡主的字非常出色,這里所有的字都比不上,可這幅畫一字未著,卻把那字和詩遠遠甩在了身后。
玲瓏此時道:“這畫是永嘉侯夫人所作。”
舉座皆驚,那個長得非常漂亮的永嘉侯夫人,那不是花瓶嗎?這畫真是她畫的?
可是說出這話的是湘郡王側妃,她豈是會胡說的人。
文佳郡主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她覺得心里又苦又澀,仿若吃了兩斤黃連。
如今不用誰去主動提出來,大家心里都知道,無人能與這一幅畫爭鋒。
可偏偏有人不服氣,那樂怡縣主就酸溜溜的道:“就這一幅畫有什么好的,我覺得文佳郡主那副字更好,別提那詩了,就算是畫我也覺得道長的更好。”
可那馬道婆自己都服了輸,此時的樂怡郡主說起這話來,就顯得非常蒼白。
康寧郡主道:“本想投票來著,可永嘉侯府夫人這一手,哪里還有得投,這紅珊瑚歸你了。”
康寧郡主說完,又怕別的人有什么想法,又道:“大家可有別的意見?”
扶風的畫就擺在那里,誰提出來不同的意見,也是顯露自己的淺薄見解罷了,眾人都一致道是扶風的畫作第一。
扶風笑著道:“如此,卻之不恭了。”
紅珊瑚的歸屬定了下來,眾人對扶風是又羨又妒,可那畫作擺在那里,哪里又容得誰的質疑。
康寧郡主道:“永嘉侯夫人,紅珊瑚給了你,你這畫作,便送與我吧。”
扶風有些遲疑,自己的墨字流落出去,怕招來什么,可一時卻找不出拒絕的話。況且這眾人面前過了眼,想必以后再有什么也賴不到自己頭上來。
扶風笑著應了,道:“只怕你看不上。”
康寧郡主道:“求之不得,另外還得順便求夫人題個字?”
扶風想了想,提起筆提了兩個字:破春!這兩字行的草書,不似女子的婉約,反倒如男子一般狂傲有力,配著這幅畫,竟完美得尋不出一點兒錯來。
何太夫人小聲和穆將軍夫人說話:“只這一幅畫,如若流落到市面上去,只怕也得值幾千兩,那紅珊瑚價值與這畫作,說不好誰輕誰重呢。”
穆將軍夫人點點頭,道:“沒想到永嘉侯夫人年紀輕輕竟然有這樣的閱歷,這種破土重生的極致對比,她竟然能想得出來。”
何太夫人道:“更別提她那筆力遒勁,只那倆字,在座誰都比不上。”
穆將軍夫人接著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這永嘉侯夫人棋藝也是一絕,之前一次閨中小斗,竟然能在和文佳郡主的爭斗中掌控住棋局。”
何太夫人到吸一口氣,道:“有這事?文佳郡主的棋藝我是知道的,我那孫女兒也和她對弈后復過棋,算是個厲害,永嘉侯夫人恁小年紀,怎生會如此厲害。”
穆將軍夫人笑了,“聽說她是花神托生的,果然跟個神仙一般。”
文佳郡主此時臉上笑得甜蜜,牙卻在緊緊的咬住舌尖,要忍住,要忍住。
到了日頭西斜,眾人也都喝得醺醺然,扶風一直提防著文佳郡主作什么妖蛾子,豈料竟然平平靜靜的到宴散。
扶風有些看不清楚了,難道是自己所知甚少?
且不管扶風如何狐疑,眾人卻都開始和康寧郡主道辭,玲瓏便問扶風:“可要回去了?”
扶風點點頭,道:“你呢?”
玲瓏道:“如此便一起吧。”
二人齊齊和康寧郡主道辭,康寧郡主讓丫頭婆子給扶風抬了紅珊瑚回去,扶風笑著接下了。
出得門來,玲瓏才道:“方才我聽得那文佳郡主一直在與人吹噓你如何厲害,加油添醋的說起你各種好話,只差把你說成天上的神仙了。可我總覺得有什么不對勁,你要注意些。”
扶風一愣,文佳郡主這是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她如此吹捧自己,難道只為了與自己合好?扶風搖搖頭,不是。可暫時又不清楚她的意思,扶風只得按捺了下來。
扶風對玲瓏點了頭,又道有什么事只管派人上侯府尋她,二人說一席話就別了。
康寧郡主聚會之后,扶風聲名大振。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康寧郡主拿扶風的畫去裱,竟然有人要出一萬兩千兩銀子來買!
一萬兩千兩,那是什么概念,只怕那座紅珊瑚都不值這么多。
更加有文佳郡主主動提起在永嘉侯府與顧溫靜斗棋一事,如此一來,扶風被人吹捧成了個傾國傾城卻又才藝奇絕的女子。<script>chapter1();</script>